堂宁随手问了离得最近的一个凡民,一个晒得黝黑的中年女人。“你为何来感谢我?”
那女人嘴唇都在抖,一开口眼泪就下来了。“我是静泊市一个县城的,我们那儿断水断电三个月了。大家每天为了一口水,要走好远好远的路。我家邻居的小孩,才四岁,就那么渴死了。可是领主,您的百亿建设计划里,第一项就是整个克泪沙漠所有人都必须喝上足量的水,今年内必须完成。您就是我们的救星啊。”
她旁边的另一个凡民赶紧凑上来,是个瘦高的男人,衣服洗得发白。“是啊领主,我几个月没领到薪水了,家里快揭不开锅了。现在有活干了,我能挣钱了。”
人群中又有人大喊,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着哭腔:“领主,我家老人都病死了。医院太远,太贵,排不上队,硬生生拖着拖没了的。您说要大力修建医院和学校,我们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还有人大喊,嗓子粗得像敲破锣:“领主,您免了我们十七项税啊!踏路税、空气税、乘凉税、水源税,那些乱七八糟的税以后都不用交了!我们激动得一夜没睡着!”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堂宁站在领主府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这些人激动的脸,听他们拼命想挤到她面前来说给她听的话。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沙子反射的光把世界晃得发白,她站在人群中间,风撩起她的头发,感觉整个人都在往上飘。
她在门口站了一下午。
直到晚上实在站不住了,才被萧晋豪劝着进了领主府。
她让萧晋豪给每人都发了水,让护卫轻言细语的疏散他们。
她在系统群里开口,声音开心得不像话:【现在知道我把钱花哪里了吧?】
路布朗的声音带着实打实的崇拜:【领主大义。怪不得不让我们参与呢,我还好说,他们四个绝对想不到要把钱花在这些地方。】
他们只会想办法扩大堂宁的势力,为未来帝位铺路。
凤黎阳啧啧:【好不容易抢点钱回来,这下全洒出去了。】
【接着抢。】萧晋豪的声音带着土匪头子的气势。
凤黎阳再次啧啧:【师尊,我去找谢朝朝问了一下,他说按照你目前的规划,何家的钱,根本不够用。】
堂宁就像打了鸡血:【那就挣!】把云柏舟给搞下去,把云家的钱也全部拿来用!
云柏舟打了个喷嚏,然后赶紧捂住嘴,战战兢兢站起来道歉:“对不起。”
坐在上位的女人正抚摸着云柏舟亲手制作的万花裙。裙面上缀着一万多朵鲜花,每一朵都精致得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云柏舟说过,这些花永不凋零。放在市面上,随便一朵都值个万儿八千的。
女人指尖拨弄着一朵花瓣,语气漫不经心:“这些花,你不会也用了人当养料吧?”
云柏舟低着头,脸色发白,却不敢隐瞒:“我已经连夜让人挖出来了。已经融化了,不会被人发现。请公爵放心。”
最近堂宁对付的重心全在何畏心身上,她才终于腾出手来清理自己的把柄。
陆公爵歪了歪头,一副真心不太理解的样子:“你们克泪沙漠,为什么都喜欢这种东西?我听说你们那里还用活人祈福。”
云柏舟解释:“只是传统。过去几千年克泪沙漠太穷,很难靠人力改变什么,只能依赖天意。渐渐就养成了许多嗜血的传统。”
“嗯。”陆公爵点了点头:“确实需要一个有能力革新的人。以前我本来以为这个人是你。现在看来,说不定是堂宁啊。”
云柏舟一下子听出了话里对她的责怪之意。
她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公爵大人,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不惜一切代价,把她弄死。”
陆公爵轻柔地抚摸着花瓣,眼神里却全是怨毒。“所有皇室的人,身边都跟着全方位防御的异血者或者兽人。现在的堂宁,很明显已经靠自己形成了新的防御。”
“求公爵大人指点迷津。”
“首先,你得把她身边的异血者和兽人,统统杀光。其次,你得给她判刑。光明正大让她去死是最好的,实在不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办不到……”
“是,我懂了。这次我一定好好办。”
这时,外面的仆人进来了:“家主,夏公爵到访。”
陆公爵给了云柏舟一个凌厉的眼神。云柏舟立刻起身:“我这就悄悄退出,请您放心。”她连忙从侧面离开,小心地钻入花园。
陆公爵赶紧让人把万花裙收起来,然后脸上瞬间切换了表情。
她笑意盈盈地迎到门口,挽住夏庄泊的胳膊:“哎哟姐姐,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坐坐?”
夏庄泊寒暄了两句,很快表明来意:“你觉得我家夏谱怎么样?”
提起这个儿子,她就头疼。当她向夏谱表明意愿——要么选个权利斗争绝对不可能波及的小家族联姻,要么选个势力大且有可能帮助堂宁的家族联姻——夏谱梗着脖子跟她闹了好几天。
他谁都不想选。
昨天她下了最后通牒,不选就关禁闭,一直关到他想选为止。
昨晚夏谱终于松口了,说选帮堂宁。
夏庄泊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儿子,太不争气了。
陆公爵一下子懂了。看来她平日里装中立装得太好了,以至于竟然让公开支持堂宁的夏庄泊有了想跟他们家联姻的想法。
也好。要是能趁这个机会让夏庄泊不再支持堂宁,那也是一大进步。
她笑眯眯地问:“看中我家陆章了?”
“陆章多好啊,跟夏谱同龄,以前还经常在一起玩。”
“那不是一起玩。”陆公爵的笑容收了半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那是一起被堂宁玩。我家陆章心思单纯,又善良可欺。之前被堂宁当过靶子射箭,还被当狗逗着玩,我知道的时候我都气死了。”
夏庄泊却觉得疑惑:“夏谱回来不是这么说的。那当靶子,不是轮流当的吗?堂宁自己也当过靶子。当狗,那不过是小孩子间的游戏,我看夏谱玩得挺开心的。”
陆公爵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重新堆起笑来:“我可不认同。不过他们两个从小一起被堂宁欺负,也算是患难真情。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晚上,堂宁就接到了夏庄泊的电话。
“陆家现在是中立态度,是我们能争取的贵族天花板。只不过陆章似乎对你以前欺负她的事有点耿耿于怀。之后如果可以,你道个歉,把他们争取过来。”
“泊姨辛苦。我会配合。”
挂完电话,堂宁靠进沙发里,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玉甜白的狐狸腹部。她的指尖陷进柔软的白毛里,从肋骨顺着毛流的方向往下捋,偶尔点按,偶尔揉搓。
她眼里却带着警惕:“你去调查一下这个陆家到底是不是中立态度。”
“好。”玉甜白被撸得舒服极了,狐狸眼都眯了起来。
以前他变成狐狸的时候,也被人类误打误撞撸过,但跟现在的感觉完全没法比。
当卸下了所有心理防御,被堂宁撸简直就是顶级享受——她的手指像是带着电,每一下都从他毛囊深处激出一串细小的酥麻,顺着脊椎往上窜,窜到后脑勺,再从后脑勺荡回来,荡遍全身。
他眯着眼,尾巴不自觉地卷上了她的手腕。
现在想想,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现在过的才叫生活。他甚至想就这么当她一辈子的宠物。
堂宁观察着他的反应,看他舒服得连耳朵尖都在微微发颤,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可是专门去学了点手法的。还特意找了狐狸的全身构造图,把每一条肌肉走向、每一处神经分布都记了下来。她要一点点探索玉甜白浑身的敏感点。
伺候他,让他爽。然后——
“啊!!”
玉甜白一声惨叫。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猛地弹起来,一抬头,堂宁手里正拽着一撮白色的狐狸毛,刚拔的!
玉甜白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疼~~~”
堂宁把答应玉甜白的织梦守护值悄悄划给了他,然后态度强硬地赶人:“干活儿去。”
“你好狠的心啊~~~”玉甜白委屈得尾巴都耷拉到了地上。
堂宁笑得人畜无害:“萧晋豪。”
门被打开。萧晋豪大步走进来,面无表情地抓住玉甜白的尾巴,一把把他往外面甩。接着一跃而起冲出去,拔出刀对着玉甜白又是一顿砍。
玉甜白左躲右闪,身形在走廊里上下翻飞:“你吃错药了?干嘛老是砍我?”
“切磋而已。”
玉甜白感知到他没有撒谎。居然真的是切磋?
哦——他反应过来了。萧晋豪是想适应他的洒药速度,突破他的招式,以便之后防御他的偷袭。
堂宁看着两人在外面跳上跳下,刀光和白色的狐影在庭院里闪来闪去,懒得理会,关上门睡觉。
早上七点,凤黎阳准时来教她上课。
堂宁学完之后,带着萧晋豪去吃早餐。
白天有空的就去找路布朗练习反应速度。
晚上,她用尽各种招数勾引玉甜白。
算下来,只有伊桑·霍尔没动静。
她正想着要不要主动问问伊桑·霍尔,能不能观察一下他自己,伊桑·霍尔的声音先一步在意识海里响起:【领主,云柏舟来了。去了斗兽场。】
【???】
堂宁挑眉,正好,她正打算把云家给端了呢。
? ?大家五一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