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禾看向了直作呕的孟朵,心中不免有这般猜想,但她倒是希望只是琳琳的一句童言无忌而已。
裘月娘见状,走到了孟朵边上,替孟朵拍着后背道:“你怎么也吐得这般厉害?”
孟朵道:“许是这两日胃口不好,见得嫂嫂作呕,我也忍不住……呕!”
孟朵这一呕,让裘月娘也不由得多想,“朵朵,你上回来月事是什么时候了?”
孟朵道:“快两个月前了吧?”
孟朵倒也不大记得了,她只知自己掌握回了躯壳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月事。
“两个月都不曾来月事了?”裘月娘不由惊声道,“你不会也是有了身孕了吧?”
“什么?”孟朵摇头道:“我怎么可能有身孕……我……”
孟朵神态不由得有些着急,“姆妈,我不能有身孕的,我还没有见到岑珺,我……姆妈……”
孟朵意识到自己许是有了身孕后,除了心慌恐惧,还并不想要这个孩子,她根本都不敢回想陆玮当时见她的嫌弃目光。
孟舒禾走到了孟朵身边安慰着道:“没事的,没事的,如若当真有了孩子,你且不想要,也是有落子汤的,不必焦急。”
孟朵眼中含泪地看向了孟舒禾,“姐姐。”
孟舒禾轻摸了一下孟朵的脑袋,“不必慌张,如若当真有了孩子,且也有的是法子。”
裘月娘道:“可是舒禾,这打掉孩子也难免伤身,吃了落胎药胎儿下不来,一尸两命的倒也是不少的。”
林沁在一旁取了温水递给了傅浅,听到落胎药时,林沁的目光轻垂,微叹了一声。
孟朵落下了眼泪,趴在琴上哭着,她好不容易走了出来,却不曾想她有了身孕……
那岂不是她这辈子都是和岑珺无缘了吗?
孟朵不由落泪。
孟舒禾也不知怎么安慰孟朵了,只道:“许也是胃不好作呕,也不一定就是有了孩儿,我明日找白芷白大夫过来给你把脉瞧瞧,莫要多虑。”
“小姑姑,不哭不哭。”
琳琳也走到了孟朵身边安慰着。
孟朵抱紧了小琳琳,“琳琳。”
“小姑姑。”
孟舒禾拍了拍孟朵的肩膀,“放宽心些。”
“夫人。”一个丫鬟走到了林沁身边道,“门外来了一个年轻书生,他说他是江南万和书院的学生,是我家相爷的师弟,特地前来拜访。”
林沁道:“请他在茶水间里稍坐一会儿,问问他的姓名住处,就说相爷公务繁忙,不得空见他,改日有空见他。”
“是,他说他姓岑,乃是山今岑,这姓氏倒也特别。”
孟朵猛然抬起头来,“他不会就是岑珺吧?”
“好像听他所言就是岑珺……”
孟朵忙用帕子擦干净了眼泪,匆匆往相府门口走去。
孟朵在相府门口,见到了岑珺,还有他身边一个与自己长相相似的女子,那女子像是已怀有着身孕,孕肚甚是明显。
“朵朵。”岑珺见着相府门口出来的孟朵,一时间倒也不敢信,“孟姑娘,你怎么在此处?”
孟朵看向了岑珺身边的女子,她咬着下唇道:“你……你……你成亲了?”
岑珺点头道:“嗯,我成亲半年了,我夫人她是礼部郎中的女儿。”
孟朵如今庆幸的是,她嘱托兄长给岑珺的信还没有到岑珺的手中。
岑珺见着孟朵眼中含泪的模样道:“还是要多谢孟姑娘当日对我的一番冷嘲热讽,使得我能遇到佳佳这般好的夫人,怀有身孕也愿陪我前来长安。”
孟朵喉咙里酸涩的很,她手轻搭在了小腹上,看着岑珺望过来满是嘲讽的眼神,她忍不住恶心,又不能吐在门口,她小跑了一段路,吐在了花坛里。
边哭边吐着,孟朵只觉得胆汁都要吐了出来。
“朵朵。”
孟舒禾见着孟朵吐得厉害,她倒也是打心底里觉得恶心,但也还是上前去帮她拍着背。
孟朵擦干净了唇角的脏污后,扑入了孟舒禾的怀中,“姐姐,岑珺他竟然已经成亲,他竟然已经成亲了。”
孟舒禾听着孟朵的痛哭声,轻叹了一口气道:“许也是命运弄人,注定了你们二人有缘无分,日后你还是会遇到一个真正疼爱你的夫君。”
孟朵满脸泪水,“我恨死那个女鬼了,她凭什么抢了我的人生,将我的人生弄得一塌糊涂。
姐姐,我好恨她,恨极了她,若不是她,岑珺也不会恨我,另娶她人。”
孟朵这些天的委屈尽数哭诉了出来。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若是岑珺当真对你有情,他也会发觉你的不对劲之处,就像娘亲一眼见到你,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我与孟桐虽然没发觉你被人换了,但也只当你伤了脑袋而已,岑珺他会因此而怨恨你,也恰恰说明了他不够了解你。
你与岑珺想来也未必是良缘,既然他已娶妻,你也莫要过于伤心了。”
孟朵哭了好一会儿,孟舒禾察觉到她浑身无力,便是搀扶着孟朵去了她的房中。
孟朵房中有着好些算盘,也有各种各样的算术题目。
孟舒禾握住了孟朵的手道:“朵朵,你的人生未必就是一塌糊涂,女子的人生未必就是要依附于嫁人,你喜欢算术喜欢弹琴,你大可钻研算术,成为术数大家。
这世间对我们女子禁锢太多,你也说了,那个女鬼教了你不少算术学识,否则你也不会接近她。
比起那个根本不愿相信你不了解你的岑珺,这女鬼教你的算术学识岂不是更为珍贵。
那女鬼固然可恨,但你也不必自怨自艾,自暴自弃觉得人生一塌糊涂。
姐姐不是开了一家书局吗?当今对于算术研究不多,大多数学子也都是为了考取功名而读书,你也可以好好将女鬼叫你的算术学识编写下来,造福世人,是不是?”
孟朵听着孟舒禾这番话,点点头道:“多谢姐姐安慰,我不会自暴自弃的,我只是有些伤心罢了。”
孟舒禾替孟朵擦拭了眼泪道:“失去心仪的郎君,难免是会伤心的,哭几日就好了。”
孟朵又是垂泪点头,“好,姐姐说的是,为了一个不了解我的郎君,伤心几日就罢了,我会尽快走出来的,我要专研算术,编写算术书籍。”
孟舒禾笑笑,“你能这么想就好。”
孟舒禾劝好了孟朵,才去院落里找了裘月娘。
裘月娘已经将绿豆糕装在了盒子里,装了四个食盒。
“舒禾,朵朵怎么样了?”
孟舒禾叹气道:“娘,朵朵难免是有些伤怀的,不过我相信朵朵定能尽快走出来的。”
裘月娘面露担忧道:“唉,她可千万不要真有了身孕,若是真有了身孕,日后婚事可如何是好,哪家郎君婆母能受得了新妇打过胎儿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