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忘川没理会靳一寒的话。
他看向尹薇薇:“我要你做的事,会很合理。”
尹薇薇和他对视。
慕容忘川的眼神,平静如水。
他对靳一寒道:“靳董,刚才您把荷官赶走了,这不合赌桌规矩。”
“所以呢?”靳一寒挑眉。
“所以,我要求输家尹小姐,担任今晚的兼职荷官。”
就这?伊利克斯心道。
刚才他还紧张了一下,怕这位会长提些诸如牵手拥抱之类的要求。结果只是担任荷官?
慕容忘川已径直走向绿绒台面。
他从自己原来坐的位置上,取出一枚筹码,放到尹薇薇面前:“荷官小姐,这是赢家按赌场规矩,给你的抽成。”
尹薇薇听到抽成,原本的不悦心情一扫而空,准备好告辞的话,也没说出口。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她俏皮地开口,顺便向慕容送上一个明媚的笑。
靳一寒更不爽了。
刚才他还担心慕容耍花招。结果,人家确实没提什么风月要求。
而是明着利用规则,塞钱给她,讨好她。
用的还是所有人的钱!
靳一寒憋下一肚子气,走到桌边,抽出两枚大额筹码,微笑着放到尹薇薇面前。
获得同款致谢声x2。
伊利克斯已经把整叠塑封筹码搬了过来,放到尹薇薇面前。
“薇薇,我后面应该会赢很多场,这是预支的抽成和打赏。”
刚才还略显沉闷的包厢,因为慕容忘川这个故意放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靳一寒没走,靠在吧台边,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道:“荷官小姐,借花献佛的人,心机通常很深,你要小心一点。”
温凕暂时还没动。
他告诉自己,自己是现在唯一还理性的那个。
之后的几局游戏,尹薇薇开始翻身。
她毫不客气地行使特权,甚至指挥了一趟温凕给所有人端茶送水。
高岭之花,年轻的温家家主,冷着一张脸,却又不得不遵守规矩,愿赌服输。他端着酒水托盘走过来,让铂金厅里充满“和谐”的笑声。
但有赢就会有输。
换尹薇薇输的时候,要求变得逐渐离谱起来。
伊利克斯要她扮演客人,自己扮演被客人看上的夜店王牌,暗搓搓阴阳了一把慕容忘川。
又比如,靳一寒赢了以后给出了不菲的小费,看她的目光仿佛想把她溺毙。
“真心话。”
“尹薇薇,今晚回房,你是一个人睡吗?”
贵宾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她。
包括她的室友,伊利克斯。
尹薇薇却挺淡定,她轻轻抿了一口气泡水,似笑非笑。
“我——”
但话没说完。
游轮上全船广播突然响起来。
船长一口苏格兰口音,热情宣布:“各位尊贵的宾客,为大家带来一个好消息。”
“因为前方海域气象极佳,我们将临时切入一条隐藏航线,极夜观景航线。大约五分钟后,海平面将会出现罕见的紫色光电奇景,宛如极光降临,请各位尽情欣赏!”
一楼游戏大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是夜宴号航线的一大卖点。
根据天气情况,偶尔能触发“风景彩蛋”。
不需要去北极,不需要忍耐寒冷天气,就能看到近似极光的美景。
用钱买来的奇景,富豪们的最爱。
听到广播,靳一寒挑了挑眉。
“薇薇,不回答问题,也可以选行动牌。”
既然有风景看,靳一寒打算借这机会相邀。
房间顶部的水晶灯却突然大幅度晃了一下。不止是水晶灯,整个铂金厅都跟着摇晃起来。
一楼的传来筹码掉在地上的声音,以及客人们的惊叫声。
“小心!”伊利克斯伸手去护尹薇薇。
船长的声音,再次从广播传来。
“各位贵宾请不要紧张,这是船只进入特殊海景区的颠簸,手机可能出现短暂信号延迟。游轮离开观景区后,会自然恢复。”
船长刚说完,船只便稳定了下来。
尹薇薇却垂了嘴角。
刚才那一下摇晃,她手里加满了冰块的气泡水洒了大半。
小礼服的裙摆湿透。
薄薄的纱料紧贴在腿上,不仅冷,还隐隐透出了肌肤和里衣。
她接过慕容递来的纸巾,稍微吸走点水,但裙子这样半透明状态,继续坐在这里太不雅观。
“我去后面的休息室清理一下,你们先玩着。”
说完,她用手包遮住湿了一大片的裙摆,转身朝贵宾专属休息区走去。
走廊里铺着红毯。
尹薇薇抬眼往两侧看。
这里的贵宾专属休息室,门上分别挂了预定人的名牌。
【靳】、【温】、【慕容】、【伊利克斯】。
还有一间房间,同样的门,一张白色塑料牌子上写着“员工专用”。
尹薇薇来之前没有特意订房,便没有自己的专属房间。
于是,她走到伊利克斯的房间门前。
房间位于走廊最末端,看上去面积是最小的一间。
她的手指搭上镀金门把手,没有直接按下去。
……
窗外的海面上,已经泛起幽紫色荧光。
光线富有节奏地一闪一闪,配合着船上广播播放的背景音乐,好像这片大海在列队迎接,恭迎豪华宫殿主人登临。
铂金厅里,无人有心去露台欣赏美景。
靳一寒看了眼怀表。
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清理一下水渍,哪怕服务员从客房送一套衣服来换,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伊利克斯同样等得有些急,他拿出手机拨打尹薇薇电话。
没有信号。
“我去看看。”慕容忘川起身。
其他三个人都跟了上去,步伐像是竞走比赛。
贵宾休息区走廊宽敞。
但被四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这么一站,无由来的狭窄起来。
他们看向四扇休息室的门,气氛忽然就微妙起来。
走廊第一间,便是伊利克斯的休息室。
他敏锐的视线扫过镀金门把手。上面淡淡的指纹,没有逃过他的眼。
少年安下心来,翘起嘴角:“既然是赌场贵宾室,要不要赌一赌她在谁的房间?”
温凕眼睫轻垂,表情有些嘲讽,只觉得连进谁的房间换衣服,都成了竞争筹码。
他不屑。
伊利克斯一副胜者表情:“她是我室友,不进我的房间难道进你们的?”
言罢,他叩了叩门。
“薇薇,你好了吗?怎么这么久?”
没有回音。
伊利克斯脸色略显尴尬,又叩叩门,没有任何动静。
他忽然有些不安,伸手按下了门把手。门没有反锁,他的心沉下去了一半。
他把门推开一条缝:“薇薇,我进来了哦。”
透过门缝可见,宽敞的房间里,一切整洁如初,沙发布料上没有一丝褶皱。
伊利克斯脸色沉了下去,推开门进去。
休息室里空空如也,卫浴间的门大开着,洗手台没有一滴水渍。
没人用过。
“看来,薇薇对理事长的房间,不怎么有兴趣。”靳一寒毫不留情地说了一句,叩响了自己那间房间的门。
他一开始并不抱希望。
但她不在伊利克斯的房间,按亲密度推测的话,他是希望最大的那个。
但是。
叩门也没有回应和回响。
他的表情有些变了,轻轻按下门把手,把门推开一条缝。
同样空无一人的房间,让他笑不出来。
慕容忘川眉头微蹙,没有说话。在靳一寒叩门的时候,他几乎同时敲响自己那间房间的门。
无人应声,他果断推开。
同样是空的。
他捻指计算,又立刻摇头否认。他看向温凕,语速比平时快半拍:“温总,只剩你那间了。”
靳一寒眼神晦暗,伊利克斯不可置信,慕容忘川难得一见露出焦急。
三道视线齐刷刷看向温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