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这才眨了眨眼睛，回答道：“哦，不用谢我。你马上就要嫁过来，我既然是你丈夫，就应该照顾你。”
沈听澜凝着宋明念的脸，想看看自己这么说，宋明念会作何反应。
是抗拒，还是认同。
宋明念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是啊，我还要嫁给你呢。”
下一刻，宋明念便觉得自己被温暖的臂膀所包裹。
沈听澜心底翻来覆去地挣扎，望着眼前身形单薄的女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不想再瞒着宋明念了。
他把人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却带着不舍。
宋明念缩在他怀里，感受着男人臂膀缓缓收拢，问道：“听澜，怎么了？”
沈听澜轻轻闭上眼，贪恋着此刻触手可及的暖意。
因为他不知道，若是宋明念和陆玄知和好，以后宋明念还会不会这样让他抱着了。
宋明念动了两下，想起身，却被男人搂得更紧了些。
感受着怀里女人身形轻颤，他心口也跟着阵阵发沉。
“别动，让我抱你一会儿。”
宋明念停下挣扎，任由男人静静抱着自己。
可她的心却是七上八下的，无暇顾及这份拥抱里的爱意。
“到底怎么了，沈听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陆玄知有消息了？”
又是陆玄知。
沈听澜心底一阵酸涩。
他侧头吻了吻宋明念的耳尖，宋明念原本柔软的身躯瞬间僵硬了起来。
沈听澜眼眸发暗：“我不过是吻了你，你就如此抗拒，可是他……”
沈听澜闭了闭眼，他说不下去。片刻后，沈听澜松开怀抱，眉眼间也敛去缱绻。
他从袖口里抽出那张纸，放在桌面上。
那张纸早已褪去了原本的色泽，边缘已然泛黄，还有些磨损。
只是字迹依然清晰，墨色不减。
宋明念只扫了一眼，便认出来了。
她看过陆玄知写的公文，看过他随手批注在书页边角的字。
这笔字，宋明念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陆玄知写的？”
沈听澜不置可否：“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宋明念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入眼的字体，锋芒锐利，张力十足，是宋明念熟悉的字。
那熟悉的低沉嗓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吾妻明念，温良恭俭。吾常思，若非身在将门，受制于朝堂，何至令吾妻屈居侧室之位？”
“该书所言，皆是为妻者之德，然为夫者之责，书中未着一字。吾欠吾妻，一个正妻之名。此书留与她，非为约束，是为他日正名之时，让她知吾心意。”
字字恳切，透着真情。
宋明念又想起自己做的梦。
那个梦，不是假的。
陆玄知对她的爱，从未消减，也从未改变。
“啪嗒”
一滴泪掉了下来，落在纸张边缘，洇开一点湿润。
沈听澜抬手替她擦去眼泪，轻声问道：“现在你知道了他是爱你的，你还会选择我吗？”
宋明念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她用仅存的理智问他：“你是怎么拿到这个的？”
沈听澜道：“当年永宁郡主不想让你知道这个，让丫鬟去烧了，是那个丫鬟自己有私心，把它留了下来。萧佑偶然得知这件事，告诉我后，辗转到了我手上。”
“辗转到了你手上？”宋明念抬起莹莹泪眼看他，“是你去硬拿的吧？”
“……其实还好，向太子讨了道旨意，再去郡主府搜这个就容易许多了。”
宋明念脑子转了转，能推测出自己晕过去这一天一夜大概发生了什么。
她忽然起身：“那个丫鬟岂不是会受重罚？”
沈听澜拉住她：“念念，你要去做什么？”
“当年永宁郡主让她烧了它，她没烧，还留了下来。眼下你去硬闯，把这个带给我，这件事永宁郡主一定会知道，她不会放过那个小丫鬟的。”宋明念解释道。
“难道你要去给她求情吗？念念，你是晕了一天晕糊涂了吗？那丫鬟的确是不听主子命令，犯了错受罚是理所应当的。何况她是永宁的人，她不会领你的情的，你犯不着去趟这趟浑水。”
沈听澜言辞激烈，把宋明念拦在屋内。
他握着宋明念的手，眉间满是忧愁：“念念，你现在就好好留在这，别让我担心了，好不好？”
宋明念又怔怔坐回去：“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你可以继续瞒着我，让我继续恨陆玄知的。”
沈听澜答道：“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自欺欺人，强撑着不肯落泪的样子了。我想让你幸福。”
宋明念自嘲笑道：“我已经没办法幸福了。”
她把这张纸又递给沈听澜：“你把这个送回郡主府吧，就说没让我看过，那个小丫鬟的处罚兴许还能轻些。”
“念念，你不要再给其他人考虑了，你想想自己吧？我不想看你过得这么痛苦了。”沈听澜道。
宋明念嗓音染上几分哭腔，有些激动道：“就按我说的去做。”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调整了情绪：“我不想让这个世界，有更多的人被我牵连了。”
“你说什么？”沈听澜一时之间难以理解宋明念的这个说法。
沈听澜不安道：“念念，你现在怎么想的，你别说胡话吓我好不好。”
宋明念紧抿着唇。
她怎么想的？
她现在才发觉，自己早就不恨陆玄知了。
不是今天看见陆玄知给她留的话，才不恨的。
是她早就不恨了。
陆玄知和她重逢之后，对她的每一次示好，每一次低头，宋明念那颗故作坚硬的心早就被他一点点融化了。
不过是宋明念理智上认为，自己不该原谅他，才一直逞强，故意和他冷眼相对的。
宋明念问沈听澜：“陆玄知现在有消息了吗？”
“……暂时没有。”
尽管知道一定是这个结果，可是当宋明念向他关心其他男人的时候，沈听澜还是觉得心痛如绞。
“你放心，有消息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不要太担心了。”
“我要去找他。”宋明念忽然抬起头，定定看着沈听澜。
“你，你说什么？”
宋明念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去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