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题因为萧妈和丁夏这话而陷入尴尬中。
还是王同志笑着开口圆场：“都走快点儿，一会儿电影该开场了。听说这部片子特别好看。”
众人顺势接过话茬，聊起了电影。
有人问丁夏：“丁同志以前看过电影没？”
“看过。”丁夏点点头，“去年来市里，和我男人一起看了一场。”
一提萧京平，就有人好奇了：“听说除了你爱人，你们一家都搬来市里了？这样两地分着，不想啊？”
“没法子。”丁夏说着，目光掠过苏婉棠，嘴角轻轻勾了一下，“我来家具厂上班，孩子离不了人，公公婆婆就跟着一块儿过来了。”
“那咋不留在老家画设计图？”
“那边不方便。”丁夏早想好了答法，答得顺，“家具厂设计部人才多，我窝在木材厂突破不了，特意过来学一阵。”
她顿了顿，补了句：“我男人守着木材厂，走不开。好在离得不远，他隔三差五就能过来看我们。”
众人听着在理，目光下意识往苏婉棠那边偏了偏。
“苏同志呢？”有人试探着问，“听说你在省城家具厂当设计师，怎么也来我们这市里厂子了？”
苏婉棠瞥了丁夏一眼，没接那视线。她懒得找理由，也懒得跟这帮人周旋，只淡淡吐了三个字：“我乐意。”
话音落地，像颗石子投进静水，涟漪都没起，直接沉了底。
旁人讪讪收声，心里却嘀咕：傲什么傲，从省城送到市里来，还不是被秦家晾了？
苏婉棠的事，大家耳朵里也刮过些风。
只有她身边那几位女同志还殷勤着，凑过去搭话。
丁夏和婆婆交换了个眼色，没再多说，融进了这边人的闲谈。
到电影院时还差十分钟开场，众人检票进去。
丁夏她们的座位离苏婉棠那一拨隔了好些排。
可她坐下后，总觉着那边有几道视线隔三差五地扫过来。
萧妈也察觉了。她偏过头，压低声：“那几个女同志，怕是憋着什么。等下警醒些。”
丁夏点头。
她们都知道：苏婉棠明面上动不了她，少不得借几个没脑子的来膈应人。
电影散场时，人潮朝门口涌去，闹哄哄的。
丁夏和萧妈、王同志并肩往外走，正说着刚才的桥段。
“那个落水的，演得真好，前头还哭呢，一转眼大伙全笑了。”
“那叫功底，戏得这么演才鲜活。”
正说着，丁夏突然感觉到了危险靠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婆婆已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同时抬腿朝身后狠狠一蹬。
“啊——！”
尖叫声像刀子划开嘈杂。
四周目光齐刷刷聚过来，只见一个女人跪在地上，脸扭曲成一团。
她旁边两个女伴立刻嚷开了：“你干什么？凭什么踹人？”
萧妈面色沉静：“这位同志，话不能乱说。”
她嗓音不高，却稳得像敲钉子：“你们故意来撞我儿媳妇，要不是我拉她一把，现在被撞着的就是她了！这这女同志我可没踹着，自己跪下去了，我还想问你们，挤着这么多人，偏偏往人腰上撞？”
“你血口喷人！”那女伴声音拔高，“这么多人挤着走，谁不是推推搡搡的，怎么就成我们故意撞了？”
“是吗？”萧妈目光一压，“再挤，能直直撞上腰？”
话音未落，丁夏已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捂着腰，眉心拧成一团：“哎哟……疼死我了，腰这儿像被撞断了——婆婆，快送我去医院，我的胯骨疼得根本站不住。”
王同志也只是微微一愣，立刻明白过来的接话：“我瞧见了，撞那一下，不是被挤的，是存了劲儿的。”
同行的几个女同志这会儿也回过味来。
这几个都是苏婉棠身边的人，怕是早得了授意。
她们跟王同志亲近，见王同志出了头，也纷纷站出来，都说看见了，还顺嘴把路上丁夏和苏婉棠那几句口角翻了出来：“她们都是跟着苏同志来的，保不准就是她撺掇的。”
目光齐刷刷转向苏婉棠。
方才还作壁上观的人，这会儿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摇头摆手，我见犹怜：“我没有……我怎么可能让她们做这种事？”
“哎哟——我不行了。”丁夏身子一矮，捂着腰往下蹲。
萧妈脸都变了色：“夏夏！你别吓妈——”转头急唤，“王同志，搭把手，我把她背起来，得马上送去医院。”
她顿了顿，沉声对那几人道：“夏夏要是有个好歹，这事儿咱们没完。”
王同志赶忙扶人，萧妈弯腰把人背上，大步朝外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身后指责声渐渐沸腾，苏婉棠与那几人再怎么辩解，也只越描越黑。
出了电影院大门，萧妈脚步没停，背着人快速往前走。
婆媳俩这才同时笑起来。
丁夏挣着要下来：“妈，放我下来吧，怪沉的。”
萧妈不松手：“戏得做全套。这会儿人还瞧着，咱们前脚放下，后脚她们就能翻供。”
“我真不轻。”
“轻得很。”
萧妈一米七的个儿，背着丁夏像背个孩子，脚步利索。
直到转进另一条街，才把人放下。
丁夏舒口气：“王同志她们这一闹，苏婉棠那几个今晚怕是不得安宁。”
“活该。”萧妈冷哼一声，“她这手段，一茬不如一茬。这种人，哪担得起什么气运——气运要真在她身上，这世道才叫没指望。”
丁夏点头，没再言语。
两人没等王同志，先往家走。
到家时，萧爸和陆建平正带着宝宝们等着她们。
平平安安一见了丁夏，立刻伸出小胳膊，嘴里咿咿呀呀地要她抱。
陆建平笑着迎上来：“俩小家伙正找嫂子呢，你们就回了。”
萧爸探身：“电影怎么样？”
丁夏先接过嚷得最响的安安，又伸手摸了摸平平的小脑袋——平平坐在萧爸膝上，登时安静了。
萧妈放下手里的包：“片子好看。”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不过散场后那出戏，更好看。”
她把电影院的事三言两语讲完。
萧爸听完，脸一沉，牙缝里挤出一句：“明天我就去问问那几个女同志的家里人，平白无故撞人是几个意思。”
陆建平也大声接道：“得让她们赔钱。到时候再在她们跟前点几句苏婉棠——看她们还舔不舔。”
丁夏点头：“是该赔。不光赔钱，还得让她们心里硌着这根刺。”
四人便凑在一块儿，把明天怎么找人、怎么开口、怎么见好就收，一样一样掰扯清楚。
说完这事，陆建平又提起傍晚带宝宝们出门那茬。
“我们在街口那块玩，忽然来个女同志，张口要我帮忙。奇了怪了，街上住着那么多人，她不找，偏找我——还说什么‘你看着就厉害’。我厉害关她什么事。”
丁夏和萧妈听了，一时不知该夸他警觉，还是该笑他这直愣性子。
萧妈笑了：“这样好。不认识的，甭管说什么都别搭理。”
陆建平重重点头：“除了认识的，谁我都不理。”
屋里人忍不住都笑了。
笑罢，丁夏和萧妈抱着孩子，萧爸和陆建平去灶房烧水。
水还没烧开，院门外就传来了王同志的声音——
“丁同志，你们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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