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丁夏莫名感到一阵紧张，像在等待某个宣判。
握着她的大手收得更紧，甚至微微发颤。
“媳妇。”
耳畔传来沙哑到近乎气音的轻唤，那声音里压着太多情绪。
萧京平了解自家媳妇的性子，她爱自由，不愿受束缚。
他想告诉她，就算她不向首长提那个条件，他也能把这事处理好。
真要论罪，也是他一人的罪，绝不连累家人。
丁夏对他摇摇头，阻止他说下去。
电话里的沉默持续了将近两分钟，终于再次传来声音：“我希望丁同志能始终为祖国的科研事业贡献力量。”
这近乎“趁火打劫”的要求让丁夏和萧京平都愣了一下。
萧京平当即伸手要去拿电话，替她回绝。
可李同志紧接着又说：“我再拨给萧同志一支精锐部队，以及给你一支全国各领域的顶尖技术骨干。我要你们在十年之内，让全世界都领教到中国武器的威慑力。”
丁夏：“好。”
电话挂断，两人却仍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直到门外传来萧雅琴匆匆赶回的脚步声，伴着关切的呼唤：“哥，嫂子！”
他们这才回过神，走了出去。
萧爸萧妈这时也抱着宝宝们站在院子里。
天色阴沉沉的，看来是要下雪了。
丁夏本想对萧雅琴笑笑，嘴角却有些无力上扬，便放弃了，只问：“雅琴，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我带人在附近训练，顺道回来看看。”其实她今天心里总不踏实，一早便带队朝家的方向跑步拉练。
跑到离家还有几十公里时，她让其他人折返，自己独自回了家。
萧京平看了她一眼，目光转向父母，沉声道：“都到书房来吧，有件事得让你们知道。”
当萧京平将方才与首长的通话内容告知三人后，屋里陷入一片沉寂。
萧爸萧妈怀里的宝宝们仿佛也感应到什么，异常安静，不闹也不咿呀作声。
过了好一会儿，丁夏才努力用轻松的语调开口：“你们不觉得我们赚到了吗？这下，我们再也不用怕秦家威胁了。”
“嫂子……”萧雅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懊恼自己嘴笨，根本不知从何说起。
丁夏明白她的心思，温声道：“其实在那个世界，我就做好了为国家奉献一生的准备。来到这里，我不仅有了你们这些爱我的家人，还有了两个这么可爱的宝宝。对我来说，已经很圆满了。”
说着，她轻声唤道：“平平安安。”
两个小家伙立刻望向她，咿咿呀呀地回应。
丁夏唇角微扬：“看，他们也同意我的话呢。”
萧爸这时烦躁的抹了把脸，闷声道：“早知道咱们萧家到了你们这代，全都得上交给国家，当年我还参什么军，不如一直当土匪算了。”
萧妈睨他一眼：“你要真一直当土匪，我可看不上你，你哪来的儿子闺女？没有他们，又哪来的儿媳、女婿和孙子孙女？”
丁夏也笑：“就是呀，爸。咱们以后能给萧家光耀门楣，您该高兴才对。”
“我高兴什么？”萧爸眼眶竟有些发红，“我一个粗人，就图你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宝宝们听到“平平安安”，以为在叫自己，都看着爷爷，咿咿呀呀地同他“说话”。
萧爸怀里的安安还拽着他的衣襟，冲他直笑。
那没长牙的笑容格外纯真动人，萧爸心里又酸又软，忍不住也对孙女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配上他严肃的长相，显得有些勉强，甚至带着点吓人。
萧妈说他：“不想笑就别笑，别把孙女吓着了。”
安安倒不怕，反而被爷爷蹭过来的脸逗得咯咯直笑，眼睛弯成月牙，乖得让人心软。
萧爸用脸贴了贴她的小脸蛋，在小丫头清脆的笑声里说：“以后爷爷奶奶带你们，一定把你们教好。”
其他人心里也都泛起酸涩与暖意。
等事情谈完，已近中午。
宝宝们睡了，萧爸对萧雅琴说：“吃了饭再走，去把建平也叫回来一起。”
萧雅琴点头应下，朝门外走去。
天上已飘起零星雪沫。
父子俩去张罗午饭，丁夏和萧妈则把晾在外面的衣物、尿布收进装了风干机的屋里。
萧妈问：“到时候秦文进来了，会让他知道防御系统的事吗？”
“不会。”丁夏告诉她，“到时候会把人手都安排在其他地方。我和雅琴一道，京平负责跟秦文进周旋。”
萧妈放下心来。
她就怕秦文进一来便处处插手，那样收拾起来更麻烦。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陆建平兴冲冲的声音：“我以为你过两天才回呢！今儿下雪了，正好带床厚被子过去……那边冷吗？”
萧雅琴：“不冷。”
说着话，两人已走进来。
见到屋里的丁夏和萧妈，萧雅琴走了过来，陆建平招呼了一声：“我去帮忙做饭。”便转身去了后院。
等萧雅琴走近，丁夏问：“有些事，要不要让建平知道？”
萧妈没作声，萧雅琴摇了摇头：“不用。”
她希望陆建平就留在这里，安安稳稳、开开心心的。
丁夏想了想，说：“等到收拾秦家的时候，他们很可能打建平的主意。还是让他有点防备比较好。”
萧妈也赞同：“这事儿是该让他知道些，免得他毫无戒心。”
萧雅琴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吃饭时，萧妈便提了一句：“建平，过些日子秦文进可能要来。”
陆建平一听就皱起眉：“这人又来干什么？肯定没安好心。”
萧爸和萧京平看了一眼萧妈，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萧京平接口道：“秦文进想抢我手里的东西，我不得不让他来。你在家里，要随时提防他手下的人。”
陆建平顿时有种触及机密的惶恐，忙说：“哥，您别跟我说太多。只要知道他没安好心，我自然会处处当心。”
“没事，能告诉你的，我才说。”
陆建平松了口气，又问：“需要我跟其他人打个招呼吗？”
“等秦文进来了，让大家都留神些。我跟他之间，不可能和解，最大的可能是不死不休。”
陆建平表情一凝，郑重答道：“好，我明白了。”
陆建平一直清楚萧京平回来是在秘密进行重要任务，但他从不好奇多问。
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最安全。
既然大哥打了招呼，他一定会让所有人都提高警惕，做好应对秦文进的准备。
他一边吃饭，一边思忖着该怎么向其他人传达。
饭后，雪已下得大了。
萧雅琴说要走，陆建平连忙道：“我这就回家给你拿被子。下雪了肯定特别冷，你盖厚实点。”
萧雅琴其实并不怕冷，却也没拂他的好意。
两人一同朝自家走去。
出了院门，陆建平忽然问：“媳妇，你冷吗？”
萧雅琴刚要说不冷，手便被他牵住了。
陆建平握着她的手，又说：“我摸摸你的手凉不凉。”
两人的手心都温热。
陆建平没有松开，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虎口处的茧子，说：“你手太干了，把擦手油带过去吧。”
萧雅琴不要：“在那边用不着。”
“怎么用不着？晚上睡觉前擦呀。”
萧雅琴张了张嘴，最终没再拒绝。
陆建平继续说：“晚上不光要擦手，脸和嘴唇也得抹。把擦脸的和涂唇的都带上，就不怕冻裂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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