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几天,樊殷忙着上朝应付差事,回府就气闷地在书房里静坐,根本不知道他的嫡长子樊知晟,带着几个弟弟正在对樊知奕冒坏水,准备跟她“智斗”。
西市最偏僻的一处小茶房里,樊知晟兄弟三个终于召集到了不少人手,一众聚拢在此的纨绔无赖粉墨登场。
樊知晟先是将着急他们的目的说了一遍,并且给与了厚重的奖赏承诺,只要事情办好,办得满意,每人奖励十两银子。
哇……十两银子啊。
众小混子无赖纨绔们纷纷喜出望外,嗷嗷叫着,干劲儿十足。
然后,樊知衍有对他们进行了训导,无非就是怎么去樊知奕的名声,还有她的生意。
众人再次兴奋地叫喊附和,个个摩拳擦掌。
这些人当中,大多是家道中落的世家子弟,街头混混。
平日里被权贵打压,被生活所累,心里的怨气无处泄愤,如今有人出钱撑腰,只需骚扰滋事,散播流言,便能白拿银钱,自然乐意至极。
十两银子,在大靖朝的购买力相当的哇塞。
这么多奖赏,谁不敢是傻子。
“樊大公子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们身上。”
“对,这事儿交给我们兄弟们,您就放心,我们肯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以后,只要明慧郡主出现的地方,管保让她不得消停。”
“对对对,我们天天去郡主府门口晃悠,人多势众,就算不做什么出格的事,也能扰得她不得安生。”
“再悄悄散播些闲话,就说明慧郡主看似大公无私,实则独占商机,容不下樊家亲人、冷血无情,逼得樊家族人走投无路。”
“这话说得好,樊家将她养大,她恩将仇报,心眼坏透了。”
污名最易洗脑,流言最能毁人。
他们打定主意,不碰律法红线,不做重罪之事,只靠日复一日的纠缠骚扰。碎语抹黑,以此来消耗樊知奕的心力,玷污她的名声,让她深陷市井是非,惹一身脏水,落入尘埃。
第二日一早,郡主府外街巷,便彻底热闹起来。
数十名纨绔浪荡子三五成群,游荡在府门口,时不时对着郡主府大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言语间尽是阴阳怪气的诋毁。
有路过的百姓,商户想要前往郡主府问询豆芽,土豆技法,都被这群人刻意阻拦,出言嘲讽,吓得普通人不敢靠近。
一时间,郡主府门前车马疏离,行人避退,往日万民感念,争相求教的盛景,硬生生被搅乱。
秋荷站在府门廊下,看着外头肆意张狂的一群人,气得脸色发白,匆匆入内回禀。
“郡主,外头不对劲。咱们府门前来了一大帮市井无赖,堵在府外游荡滋事,散播谣言,阻拦路人靠近,刻意败坏郡主名声。”
暖阁之中,樊知奕正执笔誊写完整的豆芽培育细则与土豆吃食方子,字迹工整,条理清晰,预备交由长公主统一分发,普惠天下。
听闻此话,她笔尖未停,墨落纸面,不见半分紊乱,神色依旧淡然从容。
秋菊在旁愤愤不平地道,“这群人太无赖了。明着不敢作对,就暗地里搞这些阴私手段,简直卑劣至极。
郡主,要不要让护卫直接赶跑他们?如果照此下去,这些人势必会损坏了咱们郡主府的清誉。”
樊知奕缓缓落笔,将毛笔轻轻搁在笔架上,抬眸望向窗外澄澈天际,唇角勾起一抹残忍地冷笑。
“赶?如何赶?”语气淡淡地,仿佛说的是别人家的事儿一般所以,“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市井无赖而已。
当然,还有顺义伯府里的那几个自毁前程的废人,今日赶跑,明日再来,日日纠缠,反倒落得我仗势欺人,容不得人的话柄。”
她看得透彻,樊知堃兄弟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靠无赖纠缠消耗她,靠流言蜚语抹黑她,逼她动怒失度,出手伤人,自毁贤名。
既然对方想玩阴的,那她便彻底接下,一次性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秋霜。”樊知奕轻声开口。
“奴婢在。”
“你带人暗中记录,一一查清所有滋事之人的姓名,家世,平日劣迹。
尤其是樊知堃,樊知衍二人私下重金雇人,刻意寻衅,恶意抹黑朝廷有功郡主,扰乱民生新政的所有证据,逐条归档,不得遗漏。”
秋霜立刻应声:“是。”
樊知奕眸光清冷,继续吩咐,“秋荷,你去司农寺寻曲大人,请他派人前来作证。
就说豆芽,土豆惠民新政推行在即,有人恶意阻挠民生普惠,扰乱市井秩序,破坏朝廷利民国策。”
这不是私人恩怨,是阻挠国策,祸乱民生,对抗圣恩。
瞬间,这件事的性质,就从世家子弟寻衅报复,上升为阻挠朝廷新政,祸乱天下民生的重罪。
性质转变,罪责加重,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
最后,她看向身侧的张顺,“备车,入宫。”
“是。”
郡主府外,樊知堃立在街角暗处,远远地看着府门动静。
见迟迟无人出来驱赶,只当樊知奕是怕了,怂了,不敢与他们正面纠缠,他心底的恶意愈发猖獗,肆无忌惮。
“不过是个靠着圣宠撑场面的黄毛丫头,终究是底气不足,被我们缠几日,名声尽毁,看她还如何风光?哼,不知量力的蠢货。”
樊知衍更是得意忘形,“大哥说得对。我们日日来闹,耗得她心力交瘁,迟早让她跌落云端,和我们一样跌入泥沼。”
一众纨绔无赖愈发嚣张,索性堵在正门口大声喧哗,肆意诋毁,污言秽语漫天飞舞,将樊知奕的利民善举歪曲成私心牟利、冷血绝情。
他们全然不知,自己早已一步步踏入樊知奕布下的天罗地网。
半个时辰后,皇宫御书房。
樊知奕立在殿中,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将一叠厚厚的证据卷宗呈上,字字清晰,句句属实。
“陛下,臣女豆芽,土豆新法普惠万民,本为安定民生,富足百姓。
而今新政未遍,却有人刻意纠集市井无赖,围堵郡主府,散播谣言,阻挠问询百姓,扰乱市井秩序,恶意破坏利民国策推行。
为首者,正是顺义伯府樊知堃,樊知衍二人。当然,这其中还有没有其他人的参与,明慧没有证据不敢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