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万没想到,京城万众瞩目,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惠民鲜蔬问世,等着见证冬日生青芽的旷世奇事再一次出现的时候,他会被樊知雅坑得那么惨。
顺义伯府的宅院之中,樊知雅身着精致罗裙,妆容明艳,满心期待地亲自揭开覆盖的木板纱布。
她早已提前备好说辞,对外宣称此法是自己耗费数月,呕心沥血钻研所得,只为体恤百姓疾苦,不求名利,唯愿万民温饱。
赵敏立在一旁,满脸得意,眼神倨傲,只等着看自家女儿一鸣惊人、登顶风光,彻底压垮樊知奕。
对于这几日外面炸天的沸腾,她们居然一无所知。
樊知奕和大长公主举办的拍卖会,盛况空前,她们娘俩不应该不知晓的。
可满顺义伯府的人,都没有一个跑来跟她们嚼舌根子。
这是因为,樊殷已经悄然将她们娘俩给软禁了,并且封锁了一切对外联络,因此上,外面的事情传不进来,改名宁安居的赵敏住处,就成了封闭圈地。
再一个,赵敏和樊知雅自打开始制作豆芽,就目空一切,眼高于顶,骄傲的不得了,谁敢跟她们说一句不中听的,她们就办了谁。
这也就造成了,她们身边的人,也不敢多嘴多舌,搅了她们母女俩的好兴致,坏了她们的发财梦和做皇子妃的美梦。
樊知奕和赵敏对豆芽这一简单操作技术,信心百倍,得意的很,喜滋滋地等待豆子发出豆芽,好一鸣惊人,攀附住八皇子。
可纱布掀开的瞬间,扑面而来的不是清新蔬香,而是一股刺鼻呛人的腐烂酸臭味。
眼前景象,让二人瞬间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满盆绿豆,根本没有长出白嫩匀净的新芽,大半豆子沤烂发黑,黏腻结块。
污水淤积盆底,滋生出点点绿霉,仅剩零星几根细芽,枯黄干瘪,弯折腐烂,一碰即碎。
整盆整盆的豆子尽数腐坏,发臭,霉变,无一盆可用,无一颗能食。
“怎……怎么会这样?”
樊知雅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褪。
她瞪着眼睛看着一盆盆冒着令人作呕的所谓豆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难以置信地伸手触碰,指尖沾到黏腻腐臭的豆渣,恶心感直冲喉头。
她明明是照着窥探到的步骤一步步操作,分毫不差,为何樊知奕那边鲜嫩满盆,她这里却尽数腐烂报废?
赵敏也彻底慌了神,方寸大乱,反复翻看数盆豆芽,无一例外,尽数腐坏,“不可能,明明步骤一样,怎么会全部烂掉?”
她们根本不懂,樊知奕真正的核心技法,从来不是简单的浸水盖布。
何时换水,换多少水、如何通风散湿,如何控温防闷,如何规避霉变,如何保证芽体匀净饱满,每一处细节都是关键。
更重要的是,她还有灵泉液加持。
赵敏和樊知雅只学了皮毛,没掌握关键内核,看似一模一样的工序,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樊知雅急得眼眶发红,心头恐慌蔓延,“怎么办?八皇子那边已经造势完毕。
满城百姓,朝堂百官都在等着看成果,今日若是拿不出鲜芽,我们就是欺世盗名、谎报功绩,殿下怪罪下来,咱们死定了。”
“不止无功,还要获罪!”赵敏脸色铁青,慌乱之中生出歹念,咬牙狠声道,“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
“赌?赌一把?娘,都这个时候了,您……怎么赌啊?拿什么去赌啊?”樊知雅颓废惊恐,瘫坐在凳子上,眼泪扑簌簌直落。
赵敏咬牙切齿地道,“咱们怕是上当了。那个小贱人……定然是故意藏私,暗中做了手脚。
她故意放出假步骤,坑害我们。我们立刻去八皇子面前揭发她,说她妒贤嫉能,恶意阻挠惠民之法,暗中损毁我们的育苗。”
“把所有罪责,全部推到她身上?”樊知雅脸上还挂着泪珠,闻言,抬起头,忐忑地道,“能……能行嘛?”
“怎么不行?”赵敏发狠,“只要一口咬定她,小贱人就逃不脱。”
母女二人狗急跳墙,来不及收拾烂盆腐芽,匆匆整理衣容,准备出府去找八皇子,妄图倒打一耙,颠倒黑白。
可她们万万没想到,俩人还没出门,就被大管家给拦住了,“夫人,大小姐,伯爷和老夫人有情。”
赵敏、樊知雅母女惊魂未定,满心只想着冲出府去,找八皇子告状狡辩,把所有罪责都甩给樊知奕,拼死搏最后一线生机。
可刚踏出院门门槛,就被守在门口的大管家死死拦下。
大管家面无表情,态度强硬,没有半分往日的恭敬退让,“夫人,大小姐,伯爷与老夫人在前堂等候,请二位即刻移步。”
赵敏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她这些日子一门心思扑在豆芽育苗,攀附八皇子的美梦里,被樊殷悄悄软禁,封锁外界消息的事,她竟半点未曾察觉。
此刻被当众拦下,才后知后觉发现,整个伯府的氛围死寂得可怕,下人们个个低头屏息,没人敢看她一眼。
樊知雅也又慌又躁,眼底满是戾气,瞪着大管家厉声呵斥道,“让开,我们有要事出府,耽误了大事,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担待不担待,轮不到大小姐说了算。”大管家寸步不让,语气冰冷,“伯爷有令,今日二位半步不得踏出府门,还请移步前堂。”
软硬皆堵,彻底断了母女二人的去路。
赵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知不对劲,却依旧端着主母架子,强装镇定,拽着樊知雅,硬着头皮往前堂走去。
事到如今,只能先稳住府内局面,再伺机脱身去找八皇子。
可一踏入前堂,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樊殷一身常服端坐主位,脸色铁青阴沉,双拳死死攥紧,周身戾气几乎压垮整座厅堂。
一旁的樊老夫人闭目端坐,满脸疲惫,眼底却藏着彻骨的失望与冰冷。
侍候的下人,丫鬟婆子们,也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
整个前堂气氛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伯爷,老夫人,你们这是做什么?”赵敏强行控制住发抖的身子,故作轻松地上前行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