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毫无预兆地暗了下去。
眼睛还没适应,一点微弱的烛光在走廊尽头亮起来。
傅西辞举着蛋糕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烛火在他手里稳稳的,没有一丝晃动。火光映着他的脸,下颌线棱角分明,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双眼睛平时看谁都淡淡的,此刻只装了一个人的轮廓。
“生日快乐,林笙。”
客厅的顶灯亮起,林笙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
虽然咸鱼翻了个身,还是咸鱼,但她是一条有尊严、有蛋糕、有家人的咸鱼!
傅母把剥好的橘子放进碟子里,从身侧拿出一个锦盒,推到茶几边缘。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珍珠项链,圆润的光泽在烛光下流转。
傅父没说话,把一把超跑车钥匙放在锦盒旁边。
傅瑾瑶递过来一个纸袋:“大嫂,我排了三个小时队买的限量版盲盒隐藏款,市价7位数,你一定会喜欢的。”
傅铭轩滑过来一张黑卡:“密码是大嫂生日,随便刷。”
礼物在茶几上堆成一排。
而傅西辞,双手空空,什么都没拿。
傅瑾瑶啧啧两声:“大哥就是直男,都多少年了,还是块木头。”
傅铭轩立刻接话:“二姐,并不是所有直男都这样,大哥是例外。”
傅西辞淡淡地扫了傅铭轩一眼,傅铭轩立刻闭嘴,低头研究茶几上的木纹。
“礼物,我会在零点之后给。”
傅西辞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报生日祝福时一样,不紧不慢。
傅锦瑶一听赶紧起哄:“哟,大哥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开始懂情趣了?还要卡点送礼物?”
傅母笑起来,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拍了拍手,“咱们先别聊天了,赶紧让笙笙吹蜡烛,许生日愿望。”
林笙看着蛋糕上跳动的火苗,闭上眼睛。
在现实世界,她在孤儿院长大。
每次都是和相邻日子生日的伙伴,由孤儿院一同主持生日。
她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属于自己的时刻。
她在心里许下生日愿望:
希望每一天都过得这么开心,努力每一天都做咸鱼,好好败家,在这个神仙世界里躺平一辈子。
许完愿望,她一口气吹灭蜡烛。
……
夜渐渐深了。
傅母最先站起来,说年纪大了熬不住。
走之前她看了傅父一眼,傅父跟着起身。
傅瑾瑶打了个哈欠,拉着傅铭轩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冲林笙眨了眨眼睛。
管家最后一个离开客厅。
她大声地咳嗽了一下:“今天我睡得很早。如果先生和夫人有什么需求,喊我也可能不会及时回应的。我老了,耳朵不好。”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转身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林笙和傅西辞。
林笙坐在沙发上,尴尬得脚趾抠地。
这和告诉所有人他们今晚要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有什么区别?
就像夫妻说了备孕,就意味着他们这段时间一定会经常做一样!
太羞耻了!
林笙赶紧吃完最后一口蛋糕,跳下沙发,往卧室跑去。
“我吃饱了,要去睡觉了!”
傅西辞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进了卧室,林笙迅速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傅西辞走到床边坐下,看着那一团不停蛄蛹的白团子,声音里带着几分腹黑:“老婆,难道你不想看看我给你什么生日礼物?”
林笙装作疲惫的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声音含糊:“今天太晚了,我想睡觉了,困死了,明天再看吧……”
傅西辞沉默几秒,将她身上被子拉开一点。
林笙装睡的脸露出来。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却在抖。呼吸频率太快,一点都不像睡着的样子。
傅西辞遗憾道:“既然这样,海边别墅的钥匙,顶奢酒店的股份转让,各种限时礼物……明天再给我的老婆吧。”
林笙的眼睛唰地睁开。
什么?
她猛地掀开被子,困意瞬间消失:“什么什么?马上给我!马上把我的红本本给我!”
林笙一点也不困了,整个人精神抖擞,像只看见小鱼干的猫,眼底只有捕猎的热情。
傅西辞眼底的戏谑一点一点浮了上来
林笙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这男人根本就是在钓她!
“你!”林笙气得捶了一下傅西辞的肩膀:“我捶死你!你这个骗子!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我这几天不败家,你是不是把我当成 Hello Kitty了?居然敢耍我?”
她扬起下巴,傲娇地哼了一声:“你信不信我小怒一下,直接败光你半个身家?”
傅西辞按住林笙乱动的手。
林笙的手很小,他的手掌完全可以包裹住。
“不用说半个身价,整个身价,我也甘之若饴。”
“老公挣钱,不就是给老婆花的吗?”
不过,老婆既然想要败光我半个身家,那是不是要弥补我半个……”
傅西辞凑近,在林笙的耳边补充剩下几个字。
林笙耳朵瞬间爆红。
这男人到底是在哪里修炼过?
盯着一张禁欲大佬的脸,说出这么犯规的话?
简直是犯规!
自诩大黄丫头的林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就在她愣神的间隙,傅西辞拿出一条项链。
项链吊坠是一把钥匙,精致小巧,在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泽。
“这是我保险柜的钥匙。”
傅西辞缓缓开口,“里面不仅有我全部身家的资产证明,也装着我的软肋和证据。只要拥有它,倾覆我是分分钟的事。”
林笙看着那把钥匙,又看看傅西辞,“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因为你是我的老婆,或许未来我的软肋,只剩下一个,那就是你。”
说完,他低下头,吻住林笙。
这个吻不像之前那样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几分压抑已久的渴望与意乱情迷。
林笙很快就被吻得晕头转向,双手下意识攀上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林笙的手机响了。
林笙想要伸手去拿手机,看看是谁打的。
傅西辞却先一步拿过手机。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是林焕。
他滑动手指,直接按了挂断。
“是谁?”
林笙的手还在往这边够,身子从傅西辞怀里探出来一点。
傅西辞把手机放到更远的床头柜上,扳正她的脸。
“骚扰电话。”
他很快又吻上来,没给她追问的机会。
林笙很快就缴械投降,彻底沉溺在这个吻里。
窗帘遮住外面的月光,卧室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一夜,注定漫长而……激烈……
……
林家别墅。
林焕拎起一个纯金打造的鸟笼,在泳池边来回踱步。
鸟笼里空荡荡的,金色的栏杆雕刻着细密的藤蔓纹路。
他不停拨打林笙的电话。
起初电话还能打通,显示正在通话中,但很快……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在泳池边回荡,没有感情,没有起伏。
林焕停下脚步。
她现在是和傅西辞在一起,在半山别墅,傅西辞的卧室里。
林焕不敢想下去。
他明明算计得很好的。
断掉林笙的所有退路,把她逼到孤立无援的地步。
这样他就可以完完全全拥有林笙,像养在笼子里的鸟,飞不走,也不会想飞走。
即使林笙脱离他的控制,嫁给了傅西辞,他也可以利用林念,逼迫两人离婚,让一切推倒重来,让林笙重新回到他的笼子里。
可是现在,林念马上就要跟霍建文订婚。
他的棋子,一步步地走向失控,最终,似乎陷入了无路可走的死局。
墙上的挂钟发出沉闷的声响。
零点到了。
林焕看着手中的鸟笼,表情越来越愤怒,抬手将鸟笼扔进泳池里。
鸟笼沉入水底,激起一圈圈水花,很快便消失不见。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爱错了人,也用错了方式。
……
第二天。
傅西辞坐在床边,已经穿好衬衫。
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脖子的皮肤被领口遮得严严实实,挡住了林笙落下的吻痕。
他眼中神采奕奕,丝毫没有昨夜的疲惫。
床边隆起一团被子。
林笙还是像个小懒猫似的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傅西辞俯身,宠溺地叫林笙起床。
“老婆,起床了。”
林笙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声闷气:“起床是不可能起床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起床的。”
“只有赖在被窝里才能维持得了生活,被窝里面暖暖的,感觉像天堂一样,外面的空气冷冷的,出去就要面对残酷的世界,还要败家,太累了。
傅西辞看着她这副赖皮的样子,笑了笑。
他重新躺回床上,连人带被子把她揽进怀里。
“既然不想起床,那要不要体验一把,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感觉?”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几分诱惑。
林笙瞬间就醒了。
这男人……早晚得榨干她!
林笙从被子里钻出来,推开傅西辞凑过来的脸,手掌贴在他下巴上往外推,“起!我起!马上起!谁要体验那种感觉啊,那是亡国之君才干的事!”
不过说起来,她觉得身体有的时候特别昏沉。
不只是赖床,有时连睁眼都觉得耗费精神。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消耗她的能量。
林笙再度推开明显要进行第二趴的傅西辞,问昨晚原本想问他的事情。
“你知道林念要和霍建文订婚了吗?”
傅西辞点头,神色平静:“当然知道。”
林笙看着他明显更加愉悦的脸,“怎么,看起来你好像很高兴?”
“少了个竞争对手,谁会不开心?”
林笙想起,因为剧情设定,她和霍建文的前妻长得相似,霍建文才会围着她转。
她想告诉傅西辞这件事,但想了想,又觉得没有必要。
反正霍建文要和林念在一起了。
虽然她要抢夺女主光环,完成系统任务,但并不代表她要做什么万人迷,让所有男人都为她神魂颠倒。
她现在,只钟意眼前这个男人。
只想败光他的家产。
想到这里,林笙又捶了他一下,说:“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性缘脑呢?什么事情都往恋爱脑的方向想。”
傅西辞没有躲,任由着她捶。
“难道你有没有想过,林念对你旧情难忘,会利用这件事情大做文章?”
“比如在订婚宴上突然宣布她其实爱的是你,搞得全场尴尬?”
傅西辞坚决:“不会。”
林笙眨了眨眼,“你这么肯定?”
“我不是很了解林念,但我明白霍建文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也不会允许这种闹剧发生。”
林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得,你们又搁这开始惺惺相惜上了?
呵,算了。
男人之间的判断力有时候就是一种玄学,反正只要不影响到我当咸鱼就成。
……
一周后。
林念和霍建文的订婚仪式,定在江城最大的酒店。
仪式定得仓促,但凭借霍家的财力,一切自然办得尽善尽美、极为妥当,羡煞旁人。
林笙本来是不想参加的。
那种场合,全是虚伪的寒暄和客套,她最讨厌了。
她正和傅瑾瑶在附近的购物广场血拼,脑海中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检测到任务生成中……】
【请宿主立刻前往霍建文和林念的婚礼,进行最后一项任务。】
林笙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是要去婚礼捣乱?这剧本太狗血了吧!
但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
【如果不及时进入场景,视为任务失败,即可抹杀。】
林笙咬了咬牙。
不行!
为了她的败家大业,她必须去!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还在试衣服的傅瑾瑶。
“宝贝,我们要去参加林念的订婚宴吗?”
傅瑾瑶从试衣间里探出头,一脸惊讶:“大嫂,你想去吗?”
林笙深吸一口气,“去啊!当然去!这种场合怎么能少了我们?我要去看看林念到底搞什么鬼。”
既然系统要她去抢夺女主光环,那她就去看看,这所谓的女主光环,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