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欣的嘴唇动了动,死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上次好不容易把林豪从警局里捞出来,如果这次真的对程玉峰动手,到时候就是一条人命,林豪再被抓,那就不是坐牢那么简单,是要食枪子啊!
她就这么一个弟弟,父母年纪大了,林家以后都得靠林豪这根独苗。
他不能出事啊!
林嘉欣声音发颤,“文哥,能不能换别人?阿豪他还小,刚满十八岁,他从来没干过这种事,我怕他做不好,耽误了你的计划。”
她努力把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黄伟文的眼神却一瞬间变了。
他冷冰冰的看着林嘉欣,眼神里生出几分杀意。
“林嘉欣,这几年我对你和你家里那些人,付出的够多了,我就这么一件小事,你和你弟都办不了。”
“既然如此,你滚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黄伟文,不需要一个无用的女人。”
林嘉欣的脸唰地白了,唇瓣血色全无。
她跟了黄伟文这么多年,被打过,骂过,也为黄伟文豁出命过,哪怕黄伟文身边出现很多女人,她都没怕过,把那些女人干掉,让黄伟文身边只剩下她。
也因此,她在外面树敌很多,一旦那些人知道她没了黄伟文的庇护,那她不出三天,就会横死香江街口!
林嘉欣不想死!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抓住黄伟文的手臂,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病号服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声音又急又碎。
“文哥,我做,我帮你劝阿豪,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你别不要我。”
黄伟文慢慢转回头,看着她。
那张病态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条缝,脸上多了一分得意的笑容。
他伸手摸了摸林嘉欣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摸一只听话的猫。
“这才是我的好嘉欣。”
林嘉欣努力朝着黄伟文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文哥,你想让阿豪怎么做?”
黄伟文的手还搭在她头发上,一下一下地摸着,眯起了眼。
过了好一会,他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冷,更沉。
“嘉欣,你安排林豪接下来每天都去盯着程玉峰,让他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人做了!”
林嘉欣犹豫道:“文哥,阿豪太小了,他一个人,我怕他搞不定程玉峰,你……”
黄伟文知道林嘉欣想要什么,直接说:“我会暗中给他安排几个兄弟,确保这件事能成功,也会保住他的命。”
林嘉欣苍白着脸说:“谢谢文哥。”
宁知意和周屹白从医院出来后,就转头去了九龙证券交易所。
此时,交易所的大厅里人声鼎沸,像一锅煮开了的粥。
墙上巨大的电子屏幕不停跳动着红色的数字,一下一下地闪。
穿着西装的股票经纪人跑来跑去,在闷热的夏天,头上全是汗,不停给想炒股的人建议。
有老股民抽着根烟,悠然的说他要下的股,让股票经纪人速度快点。
也有不少新股民听着介绍,犹犹豫豫的买股票。
一阵股市繁华景象。
宁知意站在大厅门口,被里面的景象震了一下。
她上辈子没进过证券交易所,只在电视里见过这种场面,没想到穿书后能有机会看到。
周屹白拉着她的手穿过人群,在一个柜台前停下来。
柜台上方的牌子上写着“开户”两个字,玻璃后面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头发梳得油光发亮,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工牌,正在低头看报纸。
周屹白敲了下柜台,“我们要开新户。”
男人听见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周屹白和宁知意的衣着上扫了一圈。
见周屹白身上穿着十元三件的白背心,宁知意则是穿着不是牌子的连衣裙,一看就是贫民。
他眼里的光暗了下去,闪过一道嫌弃,嘴角的客套笑收了三分之二,随手朝旁边一指。
“开新户去那边,找那个实习生,我这边不接待。”
说完,就继续看那份报纸,悠哉的喝着茶。
宁知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大厅角落里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块“实习”字样的塑料牌,一个年轻人正坐在那里捣鼓着一台破旧的台式电脑。
她也不犹豫,拽着周屹白过去。
“你好,我们要开新户。”
实习生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衬衫领口大了一号,空荡荡的。
他抬起头,露出那张带着青春痘的脸,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镜片后面的眼神里全是新人才有的那种小心翼翼。
“两位请坐,先填一下这些表格,我再帮你们办理。”
宁知意坐下去,周屹白跟着坐在旁边。
实习生把几份表格推过来,指着需要填写的地方,公事公办地念着流程。
“填一下这个表格,资料都带了吗?我帮你们复印一下,签几个名就行了。”
宁知意握着笔,在表格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的,写得很慢。
本来宁知意想用周屹白的信息去开新户,但是想到周屹白的身份信息是绑定的那个股神账户,根本不可能开新户。
所以最后就只能用宁知意的身份信息来开新户。
旁边的周屹白把准备好的资料递给实习生,让他处理。
很快,新户就开通好了。
实习生推了下眼镜,问宁知意,“你们准备投多少钱?有没有特别想买的股票?需要我推荐几只吗?”
宁知意对股票一窍不通,原书剧情里也没详细写过哪只股会涨哪只股会跌。
虽然她不懂,但是周屹白可是股神!
她转头看向周屹白,浅浅一笑道:“周屹白,炒股的事,你说了算,你决定怎么买,我都听你的,不管赚还是亏,我都和你一起承担结果。”
周屹白对上那双信任的眼睛,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不疼,但整个胸膛都在震。
他伸手握住宁知意放在桌上的手,与她紧紧握在一起。
“一周,你放心,一周内,我会赚够婚房的钱。”
实习生眼皮抽动了一下,嘴角也抖动了一秒。
他在这个交易所待了三个月,每天都能听到这种话。
什么“一个月内我要翻三倍”,“这只股会暴涨,下周我就能买房”,“这只股就是我的翻身仗”等等一大堆壮志豪言!
每一个来这交易所炒股的人,哪个不是雄心壮志,做着一夜暴富的梦,但炒到最后家破人亡的比比皆是,最后能保住本金的都已经算很厉害了。
像眼前这小两口,拿着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结婚钱来股市里捞一笔,他见多了!
最后能全身而退的,一个都没有!
周屹白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几行字,把纸条推给了实习生。
他再把脚边用袋子装的钱放在桌上,解开系着的绳子,把袋口敞开。
周屹白把钞票一沓一沓地拿出来,全都是一百块面额的,整整齐齐的码在柜台上,像一座小山,在日光灯下泛着暖黄色的光。
实习生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
足足有十万块!
他在这个交易所实习了三个月,经手的最大一笔资金是两千块,平日里一般就是五百块!
可现在可是整整十万块啊!
放眼整个交易所,第一次来炒股,也没有敢拿那么多钱出来炒股的啊!
这两人穿得普普通通,没想到是这么有钱的大佬夫妻!
周屹白指着那张纸条,声音沉稳有力。
“按这张纸条上写的买,一分一毫都不能差。”
实习生回过神来,连忙双手把钱和纸条接过来,神情多了几分讨好和小心翼翼。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为你们办理。”
实习生低头看着纸条上写的那些股票代码和买入数量,看了几秒,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抬头,说了出来。
“先生,这几只股最近一直在跌,连着跌了半年了,市场上的消息也不太好,我们交易所不少知名的股票经纪人都说它们撑不过一周,就会面临集体退市,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这些股连夕阳红股都算不上,可以叫死神股了!
谁现在买入它们,谁亏!
这小两口花十万买入,那是摆明了要亏得内裤都没啊!
周屹白冷声说:“不用,就按我写的买。”
实习生不死心,又把目光转向宁知意。
“小姐,要不你和这位先生再商量一下?”
宁知意笑了笑,眼底没有丝毫的迟疑。
“我相信他,就按他说的买。”
实习生看到这一幕,在心里叹了口气。
得,一对赔钱的冤种夫妻!
实习生收回目光,把纸条上的股票代码一个个输入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着,敲到最后一只的时候,停了一下,又叹了口气,按下了确认键。
屏幕上跳出“成交”两个绿色的小字,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周后,这十万块,亏得一干二净,连一毛钱都不剩!
实习生把账户资料从打印机上取下来,纸张还带着打印后的余温。
他叠了两折,连同那张写满股票代码的纸条,一起放进牛皮纸信封里,双手递过去。
“先生,小姐,这是你们的账户资料和股票,请收好。”
周屹白收好这些。
实习生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名片,这些股票后面如果需要卖出或者继续买入,你们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不用再跑一趟。”
宁知意接了过来,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叫张图。
“谢谢。”
两人起身,一起往外走。
实习生张图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忍不住摇了摇头。
可惜了。
那十万块放在银行吃利息都够吃好几年,非要扔进股市里打水漂,赔个血本无归!
忽然,有人从张图身后路过。
那人在看到张图电脑上的股票,瞬间停住脚步,声音里带着一丝疑虑。
“小张,刚才有人在你这买了那只股?”
张图回头看去,就看到是交易所最厉害的金牌股票经纪人谭雷!
就在一周前,谭哥帮义盛堂的少帮主骆天打理股票,买入了永同工业那只夕阳红股票,不到五天,大涨疯了。
谭哥一跃成为交易所最红的股票经纪人!
张图赶紧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谭哥,刚才有一对小夫妻来开新户,他们拿了十万块,说要买这几只股。”
谭磊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用发胶固定得纹丝不动。
在这个股票经纪人跑得满头大汗的大厅里,他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颇具大佬风范。
他站在张图的桌子旁边,眯起了眼,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指着电脑屏幕上还亮着的那只股票代码。
“把其他买入的几只股给我看看。”
张图立马颤抖着把桌上的纸条拿起来递给谭磊。
“谭哥,他们选的股都是一堆马上不行的股,我想劝他们别买入,但他们很坚持……”
谭磊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不是骆天前几天让他买的那几只吗?!
他本以为骆天买入后,就会涨,但是这几只股,到今天都还在跌,没有丝毫涨的迹象,完全就是几只死股!
他这几天每天盯着大盘。看着满屏的绿色数字,心里七上八下,吃不好,睡不好了!
谭雷想不明白,为什么骆天要买入这几只股。
他也问过骆天,但是骆天就告诉他,让他什么都别问,照做就行。
可越这样,谭雷心越慌!
可他又不敢轻易下结论。
毕竟上次永同工业那件事还历历在目。
当初谁都不看好那只股,他还在背后骂骆天是蠢货,结果第二天永同工业疯涨,他肠子都悔青了,万一这次又是一样的会疯涨呢?
张图看到谭雷越来越凝重的神情,忍不住开口问道:“谭哥,这几只股是不是有问题啊?它们不会真的大涨吧?”
谭雷回过神来,没有回答张图的问题,而是问他。
“买入这几只股的客户叫什么名字?”
这人买的和骆天一模一样,可能就是骆天背后的那位神秘股票大佬!
他想知道,对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