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看着李立宗,就算是面对敌人都不动一下的男人,这会儿眼睛都打双闪了:“那个,小宗啊,我……”
“秦伯伯。”李立宗笑了笑:“这是我女朋友,林暮染,染染,这是邻居家伯伯,秦深,这是我们这里的公社武装部长。”
“秦伯伯好!”林暮染笑眯眯地点头。
“哎,你们好,快坐。我,我拿西瓜去!”
秦深挠了挠头,他就没正经和年轻小姑娘离得太近过,以前是不想,岁数再大点是不愿意耽误人家,现在……好尴尬!
李立宗看了半天才把自己舌头找回来:“妈……你们,你们这是?”
虽然是自己早就想好了,但是这会儿被大儿子一问,王家宁莫名地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那个……老大,你看这……?”
“大哥,你觉得秦伯伯咋样?”李立增笑嘻嘻地问李立宗。
李立宗也就心里有数了,从愣怔中回过神就笑了:“我没什么意见!妈,您这些年也实在是辛苦了,我们早就该看开些!要是您没啥意见,最近这两天把事儿办了我才高兴呢!”
“啊?”
王家宁万万没想到儿子比自己还着急,脸上顿时一红:“这孩子!就会胡说!”
“没胡说!”
李立宗难得坐下来和王家宁好好说说话。
“妈,以前的时候我看我爸打你,我就想,要是我能换个爸爸就好了,只要不打你,不让你受委屈就行!可是你以前总是想着忍忍就过去了,时间久了我也不想劝了,就想着凑合过吧!可是转眼之间这些年过去,要不是春花的事,也不至于把你逼急了!”
李立宗说着说着就红了眼:“我这个当儿子的太多事情做的不好,妈,你别怪我,以后你想干啥就干啥,只要不是犯罪,咱都有的是办法!再说了,咱一家人现在已经不是李家的人了,你想干啥,还需要经过我们同意?你就是这个家唯一的大家长!”
王家宁被儿子的话逗笑,拍了他一下:“就会哄我!”
秦深抱着西瓜出来,李立宗则直接迎上去:“秦伯伯,我来!我妈受累了太久,我又当兵,以后有啥事,还是得多亏你照顾,秦伯伯,你别把我当外人,我也不拦着你跟我妈的事!”
“哎!”
秦深嘴角压不下去,笑呵呵地点头,粗粝的大手下意识的挠头:“那啥,我知道!以后你们就放心的忙!我给你妈帮把手,以后咱都是一家人!”
“那感情好!那咱家都答应了你们啥时候办事啊?”
李立增傻乐:“我想吃喜糖啦!”
“臭小子!”
秦深轻轻呼噜了一下李立增的头发:“不着急,你妈没松口,我就再等等!可惜了,今儿小越回不来!要不才算是团聚呢!”
“秦伯伯,回头我接小越弟弟去!你放心,晚上等春花回来咱再吃一顿!”
李立宗说着把冲好的麦乳精给了林暮染:“尝尝?”
林暮染深深的吸了口气:“真香!我妈以前从来不会给我这些东西吃,这些好东西都是我弟弟的,所以我出来这些年就没回去过!”
重男轻女在这个年代都不算什么怪事,有的人还因为生了个女娃给埋了呢!
可是林暮染,长得好,人也机灵,要不是有那样的家庭,也不至于活得这么憋屈。
“你妈她……”
“大娘,我妈是亲妈,但是我爸牺牲,我爷爷奶奶牺牲,我妈就带着我改嫁了,生了俩弟弟,所以她不疼我!”
林暮染说起自己以前的家,满是骄傲和怀念。
可是过去就是过去,自己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女。
“没事,以后嫁进我家你就多个妈,要是立宗对你不好,不嫁给他,我就是你干妈!我护着你!”
王家宁对这个孩子充满了心疼。
现在都是刚能吃上饭的年代,这孩子还不知道受了多少罪才有现在的日子呢!
林暮染满眼都是感激:“大娘,怪不得立宗哥这么好,都是您教得好!”
“我?”
王家宁也是苦笑:“实不相瞒,我以前也是个孩子都护不住的,但是我闺女差点出事,从那儿开始我就下定决心,就算是要做个疯子,我也要护住自己家里人!”
大骨头在锅里敲碎了熬汤,王家宁就和林暮染说了一下自己家遇到的事。
“大娘,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不容易!之前在部队我确实是听到了些风言风语,但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过程,他们都说是李家这边逼走了立宗……原来,是把你们一家,全都逼走了。”
王家宁点点头:“不管是我还是立宗,注定是坎坷的,丫头,我看你确实是个好孩子,我不想害了你。”
“大娘,我不怕,我没有家,有他我才有依靠,以后有您,我就有妈了。”
林暮染话音未落,眼泪已经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了下来。
“染染别哭!”
王家宁慌了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劝了:“是大娘胡说了,让你难受了!以后你来这儿想吃啥想喝啥就说!”
“哎,大娘,我不哭!”林暮染含着泪笑了:“我帮您捞面条!”
面条捞出来过了凉水,浇上卤汁,一人一碗。
白雪似的面条,加上红黄绿三色的卤,味道出奇的好。
林暮染吃了一口就美滋滋地眯起眼睛。
“S……染染姐,好吃吧?我妈做啥都好吃!”李立增一句“嫂子”在嘴边转了一圈,在大哥的注视下生生咽了回去。
林暮染重重地点头:“好吃!你妈妈这么厉害,你一定也很厉害吧?”
看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秦深不知不觉又坐在了王家宁身边,把自己碗里的鸡蛋碎往她碗里扒拉了几块:“多吃点。”
“真热闹,都多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王家宁眼神里都是温暖的笑意。
“以后咱都热闹,再也没有人欺负你。”
秦深看着王家宁还不到四十却比自己都老的脸,满是心疼,嗓音带着几分沙哑:“我说的话永远都算数,家宁,我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