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你看看,同样是有钱人,你怎么运气就那么好。宋总宠你宠到骨子里。还有宋奶奶,上次在party上见过一回,多慈祥的老太太呀,对你这个孤儿出身的人一点都不嫌弃,从来不用有色眼镜看你,简直把你当亲孙女疼。真羡慕你。”
她拿起酒瓶跟秦之饴碰了一下,“你再看看我,我遇到的罗家都是是什么玩意儿呀?一群看不上穷人的势利眼。呃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才让我碰到他们这种狗东西。”
秦之饴听到柯玲说“宋总宠你宠到骨子里”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眼眶又泛红了。
她拿起酒瓶,灌了一大口。
啤酒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但她的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所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柯玲羡慕她,可又怎么知道她心里的痛?
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安慰柯玲,她努力不去想自己的事情,将泪意憋了回去。
“你别这么说。”她放下酒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点,“只要罗湛向着你不就行了?你又不是跟他父母结婚,他不也说是,结婚后你们就住在外面吗?”
“哪有你说得那么轻巧?”柯玲摆了摆手,“那毕竟是他爸妈,他能跟他们断绝关系吗?不可能。虽然说不住在一起,但难免有跟他们接触的时候。反正我是受不了,他们凭什么就觉得我要比他们低一等啊?”
“我这人最受不了的就是看人脸色。嫁人本来是很幸福的事,结果搞得要看婆婆的脸色,看大伯子的脸色,看公公的脸色。那你说我嫁人还有什么意思?这世上的男人又不是死光了,我凭什么就一定要嫁给他罗湛啊?”
柯玲说着,忍不住翻白眼。
这下,秦之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柯玲的话说得没错,结婚不光是两个人的事,尤其罗家这种关系紧密的大家族,就算搬出去住,逢年过节总要见面的。
到时候柯玲一个人面对那一桌子人的审视和挑剔,光是想想就觉得喘不上气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柯玲拿起一串肉塞进嘴里,使劲的嚼,就像是在嚼碎罗湛出气一样。
“所以,我打算翘头。”
秦之饴怔了一下,“什么?”
“我说翘头啊!分手啊!”
柯玲以为她没听懂,又说了一遍,说得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说明天吃什么一样随意。
“我不跟他玩了。他们那一家人太麻烦,我又不是需要靠男人来过日子的,更不需要靠男人的家庭来给我脸色看。那不是纯粹给我自己添堵吗。”
“可、可罗湛能答应分手吗?”秦之饴问她。
“切。他不分也得分。”柯玲嗤笑了一声,“他还没去过我家呢,根本不知道我家住哪里。我明天就去我实习的公司辞职,然后把手机号换了,远走高飞。我看他到哪里去找我。”
秦之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那种说走就走、头也不回的洒脱,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玲宝。”
“嗯?”
“你要是翘头远走高飞了,我见不到你,那我怎么办?”
柯玲愣了一下,看着秦之饴,见她眼眶突然红了,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了?我就是说我要走,又不是消失不跟你联系了,你怎么就哭了?”
秦之饴低下头,眼泪真的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本来不想哭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柯玲说要远走高飞,她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突然就断了。
“不是因为你。”秦之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是我自己。”
“你自己怎么了?”柯玲莫名其妙,“是不是宋总他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找他算账去。不就是有钱人吗,我一样怼得他怀疑人生。”
“不是。”秦之饴扁着嘴摇头,眼泪越擦越多。
“那到底是怎么了?”柯玲急了,现在换她安慰秦之饴了:“你别光哭啊,说话。”
秦之饴深吸了几口气,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伸手去桌上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眼泪。然后从包里把那张报告单抽了出来,攥在手里,没有立刻递给柯玲。
“玲宝,我跟你说个事。”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柯玲要凑近了才能听清。
“什么事?”
秦之饴把那张报告单递了过去。
柯玲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接过来展开。
当看清上面的诊断时,她那两条眉毛几乎拧成了一团。
“我去,子宫内膜异位症?”她念出声来,然后抬头看秦之饴,“这是什么病?严重吗?”
秦之饴看着她,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腿上。
“医生说会不孕。”
“!!!……怎么会这样?”
柯玲完全被惊住了。
她手上那张轻飘飘的纸突然变得很重。重得她的手都差点握不住。
“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刚才那股骂人的火气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心疼。
“前两天来大姨妈,肚子特别疼,就请了假去医院……”
秦之饴一边说一边流泪,声音断断续续的。
“做了检查,医生说我有这个病。以后可能怀不上孩子。”
柯玲把报告单放在桌上,伸手握住了秦之饴的手。她的手因为握着冰啤酒瓶而凉凉的,但握得很紧。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秦之饴低头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不敢跟任何人说。宋孤城问我怎么了,我也不敢告诉他。他和奶奶也对我那么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开这个口。”
柯玲看着秦之饴哭,自己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刚才还为罗家的事气得七窍生烟,这会儿看到自己最好的姐妹这样,那点火气全被心疼和难过挤到了一边。
“医生怎么说的?能治吗?”
秦之饴摇头。
其实那天医生说了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会不孕。即便是那百分之五十,经过治疗也是有可能会自然怀孕的。
只是,当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病砸晕了,医生后面的话她根本就没听到。
以至于现在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治。
柯玲沉默了。
她握着秦之饴的手,好半天没说话。
旁边几桌的客人还在大声划拳,烧烤架上的烟火升起来,老板拿着大蒲扇在扇风。
周围很吵,但这张小桌子上却安静得让人难受。
良久,柯玲开口了,带着一种沉重的感叹。
“完了,完了完了。你这个可能比我还惨。”
秦之饴抬起头,看着她。
“罗家看不起我,是因为家境悬殊。宋家虽然人好,可以不在乎你的家世。但……他们会在乎一样东西,你知道吗?”
秦之饴没说话,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们会在乎子嗣。越有钱的人越在乎子嗣。”柯玲皱着眉叹了口气,“宋家家大业大,他们需要继承人。你现在受宠,是因为他们爱你,你是健康的。但如果让他们知道你生不了孩子……”
柯玲没有说下去。
但秦之饴听懂了。
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一次不是默默地流,而是整个人都跟着发抖。
她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哭声。
她还没想过这个。
这两天她只是想着宋孤城那么爱她,宋奶奶那么疼她,如果她不能生孩子,她怎么对得起这份爱?
宋奶奶七十多岁了,就盼着抱重孙子。宋孤城爱她,她也爱宋孤城,他们需要有自己的孩子,才算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家。
她没有想到,孩子对于家大业大的宋家来说。
——还是继承人。
柯玲拿起啤酒瓶灌了一口,又给秦之饴开了一瓶新的递过去。
“喝一口,别光哭。喝点会好受些。”
秦之饴接过来,也不管能不能喝进去,仰头就灌。似乎这会儿只有酒精能缓解她的情绪。
冰凉的酒液顺着下巴流下来,打湿了卫衣领口。
她喝得太急,呛了一下,还弯腰咳了好几声。
咳完了,她抬起头,眼泪和酒混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却慢慢从痛哭变成了一种麻木的决绝。
“玲宝。嗝。”秦之饴抽着气看向柯玲。
“嗯。”
“你说,我是个被爹妈丢弃的孤儿,我又没有钱,嗝,又给他生不了孩子,我是不是拖累他了?像宋孤城那么优秀的人,他应该,嗝,拥有更好的,而不是我。我们已经领了证了,但我想跟他离婚。”
“啊?离婚?不是吧姐妹?”柯玲吓了一跳。
“嗯!”秦之饴点头,眼神异常坚定:“我不想拖累他。”
柯玲叹了口气。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这让她怎么说呢?
“可是姐妹,如果离婚的话……宋总应该不会同意吧?”
秦之饴的眼泪又滚了出来:“那是他还不知道我不能生孩子,若是知道了,为了宋奶奶的期盼,为了宋家的未来,我想,嗝,他会同意的。”
“说的也是,就算他不跟你离婚……”
柯玲顺着她的话思考,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他肯定也会在外头找别的女人生孩子。有钱人就是这样,家族利益大于一切,就算再爱你,但该传宗接代还是得传宗接代。”
秦之饴哭得更凶了。
她知道宋孤城不是那样的人。
但在现实面前,她不敢赌。
这几天她反复在心里想这个问题,越想越觉得没有出路。
从平时的言语间,她知道宋孤城和宋奶奶有多喜欢孩子。
她并不怀疑宋孤城的人品和对她的爱,但她怕现实。怕宋奶奶和宋孤城的期盼落空,怕有一天连宋孤城自己都承受不了这份压力。
到那个时候,爱还有什么用呢?
柯玲看着她哭,自己也忍不住了,眼眶红得厉害。
“所以,我想跟他离婚,不想拖累他,更不想以后眼睁睁看着宋孤城去外面找女人。与其鸠占鹊巢,看着宋孤城左右为难,不如……”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不如早点从宋孤城的世界里消失,让他寻找一个更完整幸福的家。”
“你真要这样啊?”
柯玲怔住了。
“嗯,我想过好几天了。”
秦之饴用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声音虽然有点都,但逻辑清晰。
“我不敢赌。不敢拿宋孤城的时间和爱去赌,不敢拿宋奶奶的期望去赌。如果他们对我不好,我倒能心安理得地拖着。但他们对我太好了,好到我觉得我如果让他们失望,就是在犯罪。”
柯玲张着嘴,沉默地看着她。
“所以我觉得,不如我早点走。让他去找一个健健康康、能给他生孩子的女人。时间久了,他就会忘了我。”
柯玲低下头,用手指头在桌上画圈,画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
“那你想去哪儿?”
秦之饴愣了一下,“我?”
“你不是说你要离开宋孤城的世界吗?放手之前你得先走吧?你打算走到哪儿去?”
“我……”
秦之饴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决定,但根本没有想过要怎么做。
她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
柯玲看着她,眼珠子转了转。
刚想着要不要当间谍,把秦之饴的情况打电话告诉宋孤城,秦之饴就望着她,眼巴巴的问:
“玲宝,你翘头……能带上我一起吗?我也想翘头。”
柯玲震惊:“你……你说真的?”
“嗯!”秦之饴重重点头。
柯玲虽然喝了些酒,但神智还是清醒的。她有些为难了。
她翘头拍拍屁股就能走,可秦子怡是领了证儿的。
作为闺蜜,她只希望秦之饴能过得开心幸福,而不是带着她一起翘头。
“呃……你看哈,宋总那么爱你,就是你有那个病,就像上次在医院一样,他也一定会花大价钱给你治,不一定会和你离婚。”柯玲试图劝说。
“可是我想和他离婚,我不想仗着他对我的爱,就理所当然的拖累他。”
秦之饴的态度也很坚决。
“那、那那怎么办呢?”柯玲挠了挠额头,觉得这事好像有点大了。
“就算留在宋孤城身边,”秦之饴委屈的说:“你也不愿意看到我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吧。反正你都要远走高飞,就带上我一起吧,玲宝~”
秦之饴说着,抓起柯玲的手臂一阵摇晃。
柯玲想想也是。
如若这个病一直困扰着秦之饴,就算不和宋孤城分开,他们又能坚持多久,又能走多远呢?
她相信,孩子这个现实的问题,最终会成为秦之饴和宋孤城婚姻破裂的导火索。只是爆发的时间远近而已。
与其到那时候惨淡收场,看着闺蜜被宋孤城扫地出门,不如现在就快刀斩乱麻。
还是那句话,她只希望她的闺蜜过得开心幸福。
柯玲想了想,终于松口。
“那好吧。咱们一起翘头。”
“好!谢谢你,玲宝。”秦之饴破涕为笑,“我们躲去哪儿?”
“那当然是越远越好啊。”
既然做了决定,柯玲说干就干的性格上来了,瞬间恢复了精神。
“你想啊,凉城是宋总和罗湛的地盘。我们随便躲到哪个角落,他们用不了几天就能找到我们。我们得躲到他们势力够不着的地方。”
“好,都听你的。”秦之饴乖巧道。
“我有个姑妈在北城,我们到她那里待一阵子。北城那么大,他们就算是神仙也得找一阵子吧?找不到,时间久了,也就淡了。到时候你再回来,该离婚离婚,该了断了断,干干净净。”
秦之饴吸了吸鼻子点头。
这几天,她天天睡不好,脑子里全是那个诊断和宋孤城对她的看法。
现在决定离开,她的心情反而没那么沉重了。
柯玲越说越来劲,压低了声音像在密谋什么大事。
“你不是说宋总要后天才回来吗,那我们明天就走。等他回来,人都凉了,他上哪儿找去?”
明天就走?
秦之饴想起了明天本来挂的那个专家号。
本来是打算去看专家的。
但看了又怎么样呢?
看了,确定了,然后告诉宋孤城?然后看着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掉?
她受不了那个过程。
“好。”秦之饴说。
“那我们说干就干。”柯玲掏出手机,“现在就买机票。明天上午我们就去辞职。下午你回家收拾东西,然后回到公寓碰头。我们坐晚上的飞机走。”
秦之饴点头,掏出手机给柯玲转了机票钱。
柯玲点开购票软件,查了航班,挑了明晚九点多的那班。
“就选这一个航班了,时间最合适。”柯玲说。
“嗯!”
柯玲点了两下,购票成功。
她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秦之饴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凉城国际机场——北城国际机场,起飞时间21:30。
两人对视了一眼,柯玲突然笑了一下。
“咱俩像不像俩逃犯?”
秦之饴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但眼里还有泪光。
“管他呢。”她拿起酒瓶,跟柯玲的碰了一下,“逃犯就逃犯吧。至少今晚,咱俩还在一起。”
柯玲眼圈一红,仰头把酒灌了个干净。
夜风吹过来,烧烤摊的烟散了一街。
两个女孩坐在塑料椅子上,脚边是几个啤酒瓶,头顶是凉城深夜里被霓虹染成橙色的天空。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一桌。
她们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做了离开这个城市的决定,离开爱她们的和她们爱的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没有人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今晚,她们还有彼此。
——
——
第二天一大早,秦之饴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长的光。
秦之饴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昨晚她们喝完酒回来就十二点过了,在酒精的作用下,秦之饴昨晚一觉睡到大天亮,反而比前几天睡得要好。
柯玲已经起来了,嘴里叼着一片面包,手上在往行李箱里塞衣服。
“醒了?”她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赶紧洗脸吃饭吧,咱俩得分头行动,把该处理的事都处理了,晚饭回这儿碰头。”
“好。”
秦之饴点点头,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人眼睛有点肿,不知道是昨晚哭的还是熬夜熬的。
她用凉水拍了拍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几秒。
今天之后,她就不再是宋太太了。
至少在那个别墅里,在那个房间里,在那张便利贴写着的“等我回来”的生活里,她不会再出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水擦干,走出了卫生间。
吃过早餐,她拿起帆布包,对柯玲说:“我去工作室了。”
“去吧,速战速决。”柯玲冲她握了个拳头,嘴里还在嚼面包,“别舍不得那份工作啊,反正都只是实习,知道没?”
“知道了。”
秦之饴打了辆车,直奔于老板的工作室。
她推开老板办公室的玻璃门进去时,于老板正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对着电脑看设计稿。
看表情,心情相当不错。
“老板。”秦之饴走过去,轻声叫了一句。
工作室被寰宇集团高价收购,狠狠赚了一笔,于老板的心情本来就好,抬头看见是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小秦啊,你今天怎么这会儿才来?都迟到了。”
秦之饴在他面前站定,没坐下,“于老板,我来是想跟您说个事。”
“哦?什么事?坐下说,别站着。”
秦之饴没坐。
她握了握包带,开口了。
“于老板,我想辞职。”
于老板端着咖啡的手僵在半空中。
秦之饴在这里虽然才干了还不到十天,但她的设计天赋和工作能力很快就表现出来了。
他很欣赏秦之饴,还希望秦之饴大学毕业后能在这里长期工作下去呢。
“辞职?为什么?”他把咖啡放下,站了起来,一脸不理解,“你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职?是对工资不满意?还是工作环境?你有话直说,别不好意思。”
“不是的,不是这些原因。”秦之饴摇了摇头,“是我自己家里有事,实在走不开,上不了班了。”
“家里有事?”于老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惋惜,“小秦啊,你在设计方面是真的有天赋,我带过这么多实习生,像你这样灵气的没几个。你说走就走了,我怪舍不得的。”
秦之饴被他说的鼻子有点酸,但还是笑了笑,“谢谢老板,真的很感谢您。”
见她坚持,于老板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
“行吧,既然你都决定了我也不强留。不过小秦,老实说我很看好你,若以后你随时想回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这个工作室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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