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四处寻找,电话都打冒烟了,一个月的时间憔悴得都不成样子了。
而全北城一千多万人,就让他这么在大街上华丽丽的碰见了?
这无疑像几百万的大奖,中到了他头上。
常荀赶紧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顶上的那个号码,用颤抖的拇指按下了拨号键。
老孙走了两步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只见常荀举着手机贴在耳朵上,脸上的表情像做贼似的。
“喂,走啊。”老孙喊他。
常荀哪里顾得上回他的话。电话嘟了两声,那头接了。
“喂?”
电话那头,宋孤城的声音带着惯常的低沉和一丝疲惫。
常荀用手捂着手机话筒,压低声音里透着激动。
“老大,你猜我看到谁了?“
“谁啊?”
“大嫂,是大嫂啊!”常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安静了大概一秒钟。
然后“刷”的一声。
——那声音太清晰了,像是什么重物被猛然推开。
“你确定?”
“真的,我确定。”常荀一字一顿地说,“她穿着服务员的工作服,刚刚出去送餐了。”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宋孤城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小姜”。
老孙这时候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常荀,你……”
常荀立刻给他摆了摆手,捂着手机话筒,表情严肃地说了句:“我打个电话,你先去点菜,我马上进来。”
打电话就打电话,干嘛这副表情啊?
老孙被他贼兮兮的表情搞懵了,但也不好追问,先走进了私菜馆。
电话那头,宋孤城的声音已经快要疯了。
“你跟着她,千万别跟丢了。把定位发给我,我马上买机票过去……”
“你放心,我一定看紧。”常荀说,“我先挂了,给你发定位。”
他挂了电话,打开微信,把定位发给了宋孤城。
等他他抬起头来,那一片屋檐的阴影下,什么都没有了。
人呢?
常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踮起脚,伸长脖子四处扫视,却看不到秦之饴的身影了。
“操。”
常荀低声骂了一句。
要是跟丢了,老大不得找他麻烦?
常荀慌了一下,想起秦之饴身上的工作服,赶紧走进私菜馆去打听。
玻璃门打开,冷气扑面而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吧台前。
小周正低头算账,被他急匆匆冲过来的气势吓了一跳。
“先生几位?”小周条件反射地问了句。
“你好,打听一下。”常荀指了指门外,语速极快,“刚刚出去送餐的那个服务员,个子高高的,长得清秀,扎个马尾的那个是不是在你们这儿上班?”
“你说小秦?”小周警惕地看着他,“她是在我们这儿上班,怎么了?”
常荀听到“小秦”两个字,更加确定了那就是秦之饴。
还好,既然是在这里上班,那她去送餐肯定会回来。
“没怎么,没怎么。”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推了推眼镜,笑着说:“就是看她长得挺漂亮的,随口问问。”
小周偷偷白了他一眼。
又是一个看人家服务员长得漂亮就想搭讪的。
秦之饴私菜馆来上班才一个月,这种人她见了好几个了,有借加茶水名义要微信的,还有结账的时候故意磨蹭想多跟她聊两句的。
这年头男人真是闲得慌,见着美女就想搭讪。
常荀不管她心里怎么想,跟着老孙进了包间。
老孙正在点菜,“常荀,你看看喜欢吃什么?”
“你点,你熟,你看着来就行。”
常荀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来,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桌上。
这个位置只要稍稍侧身就能看到大堂的情况,还时不时的走到大堂里溜达一圈,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服务员的身影。
没一会儿,他就看到秦之饴回来了。
果然是她。
常荀拿起手机,对着大堂的方向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秦之饴正弯着腰给客人上菜,侧脸轮廓清晰。
他把照片发给了宋孤城,下面附了一条微信:
“她回来了,在大厅里正忙。你赶快来,我盯着。”
宋孤城秒回:“订了下午的机票。”
常荀盯着那几个字,完全能想象出此刻宋孤城是什么状态。
——他肯定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直接飞到北城来。
另一边,姜特助给宋孤城和罗湛订了下午最早的一班飞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宋孤城靠在座椅上,没有像往常那样闭目养神。
他反复地看着常荀发来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秦之饴穿着餐馆服务员的工作服,系着围裙,扎着马尾,正弯腰给客人上菜。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瘦了,下颌线比以前更尖了,可是她的动作很稳,嘴角还带着礼貌性的笑容。
他看着这张照片,心里又酸又疼。
酸的是他宋孤城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女人,竟然在一家小小的餐馆里当服务员端盘子,干着那么累的活儿。
疼的是她居然还在笑。
查出那个病后,她明明心里很难受,甚至不惜跟他离婚,独自生活。
可她脸上还能挂着笑容,就像她离开的前几天,她把所有苦都藏在心里,给他的永远是那个让人觉得舒服的、柔和的、不添麻烦的样子。
他心疼得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这次找到她,他绝对不会再让她从自己眼前消失。
不管她说什么,不管她怎么挣扎,他都不会松手。
这辈子都不会松手。
下午饭点的时候,宋孤城和罗湛赶到了刘姐私菜馆。
北城的傍晚比凉城来得更闷热,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暗红色。
私菜馆门口停了几辆车,吃饭的客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往里走了。
为了不让秦之饴发现后再次离开,常荀一下午都坐在老孙的车上吹着空调盯着。
看到宋孤城和罗湛远远走来,他让老孙可以先走了,然后下车迎了上去。
“在里面,已经在忙了。”他言简意赅。
宋孤城点了点头。
他站在私菜馆门外,隔着那扇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
大堂里灯火通明,人影穿梭,他仿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托盘从中间过道走过,穿着绣的餐馆LOGO的围裙,马尾扎得高高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个多来,所有的寻找、所有的煎熬、所有深夜里的辗转反侧,都凝聚在了这扇门上。
推开门,她就会在里面。
他推开了门。
宋孤城走在前面,罗湛和常荀一左一右跟在身后,三人一起走进私菜馆。
宋孤城今天的穿着其实很随意。
黑色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到手腕,下身是西裤和皮鞋。
但就这种随意的穿着配上他那双此刻正锐利地扫过大堂里的眼睛,以及那一身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坐在附近的客人都不自觉地多看了他两眼。
小周从前台抬起头,习惯性地招呼:“请问几位?里面请……”
话说到一半,她看清了打头的那个男人。
他站在吧台前,目光锐利的一样扫过每一张桌子、每一个服务员、每一个角落。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眼睛在找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中午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搭讪男”。另一个看起来有点吊儿郎当的,但神情焦急。
小周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这三个男人来者不善。
看架势该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宋孤城的目光搜寻了一圈,没有在大堂里看到秦之饴的身影。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转头,目光落在小周身上。
“秦之饴呢?”
“她、她刚刚又去附近送餐了……”
小周心中有些发怵,“今天外卖小哥都爆单了,好几个单子没人接,她就多跑了几趟,应该马上就回来。”
一听这话,罗湛冒了一句:“妈的,我看是谁敢吃我大嫂送的餐!”
他这一声,社会味儿十足。
小周更发怵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什么大嫂二嫂的?
是不是混社会的?
宋孤城回头瞪了罗湛一眼。
“小声点。”他的语气是典型的上位者对下属的训诫,“别吓着人家。”
罗湛立刻噤了声。
“先坐下,”宋孤城回过头来,刻意把语气平缓语气。“先给我们点菜吧。”
说着,他已走到就近的一张桌前坐下,罗湛和常荀也跟过去坐下。
小周回过神来,赶紧喊过一个服务员给他们点菜。
小周站在吧台后面,低头整理菜单,余光一直往那桌瞟。
她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给刘姐打个电话。
老板下午出去了,说要晚点才回来,店里现在就她一个管事的。
这三个男人看着来路不善,万一真闹起事来,她怕自己解决不了。
这时,私菜馆的玻璃门被推开。
秦之饴送餐回来了。
她脚步轻快,走过吧台的时候,还冲小周笑了一下:“那边写字楼的保安不让我坐电梯,我只能爬楼……”
小周正要告诉她有人找她,一个声音已从那张桌子传了过来。
“老婆~”
两个字,尾音挑高。
听到这低沉又熟悉的声音,秦之饴愣了一下。
是她产生幻觉了吗?
怎么会突然听到宋孤城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果然看到了宋孤城。
他已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秦之饴看到了他面上的欣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转身就要走。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逃!
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太爱了。
爱到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的好,爱到宁愿自己躲得远远的,也不愿意让他因为自己而不完整。
宋孤城早就料到她会跑,他的大手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还想跑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像铁箍一样扣在她的手臂上,力气大到她的皮肉都微微凹陷下去。
但那力气里没有粗暴,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你还往哪跑”的笃定。
“这一辈子,你别想再跑掉。”
“你、你放开我……“秦之饴挣扎着。
她使劲扭动手臂想挣脱,可他抓得太紧了,她根本挣不开。
她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了哭腔。
这口气憋在心里一个月了,现在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情绪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怎么也收不住了。
宋孤城哪里还容她挣扎。
他直接弯腰,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秦之饴失去了平衡,本能地短呼了一声。怕被摔下去,双手已不听话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气又羞,想松手又不敢松,纠结的表情落在宋孤城眼里,让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抱着她大步走回到桌前,把她放在了自己身边的椅子上。
可能是秦之饴见着他就想逃,他心里生气,宋孤城将她放下的动作并不算温柔,但在她坐稳之前没有松手,他的一只手始终扶在她后背上,等她彻底坐定了,才慢慢把手收回来。
罗湛和常荀连忙站起来,齐齐喊了一声:“大嫂。”
这两个字在喧闹的私菜馆里传得不远,但旁边一点的都听到了。
旁边那桌的中年夫妻筷子停在半空中,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门口站着的服务员忘了自己要干嘛,端着茶壶看着这边。
吧台的小周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眼里满是震惊。
这是……演的哪一出?
刚才打头的那个气场像黑社会老大一样的男人,竟然把她们的服务员给抱起来了?
小周已经摸出了手机,准备给老板刘姐打电话。
秦之饴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夹在两腿之间。
她不敢抬头。
她怕自己一抬头看到宋孤城的脸,眼泪就会决堤。
她怕自己一旦哭出来,这一个月辛辛苦苦筑起来的心墙就会瞬间崩塌。
她怕自己忍不住扑到他怀里,把这些天的委屈、难过、想念一股脑全倒出来,然后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可那就是她最怕的事情。
——离不开他。
——拖累他。
“你、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在发颤,“我给你留了信和协议,我们之间已经……”
“你吃过饭了吗?”
宋孤城打断了她。
他不接她的话。
什么信,什么协议,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他坐下来,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就那么直直的凝视着她。
秦之饴被他问得一怔。
“还没……餐馆都是晚上九点才开晚饭。”
她们服务员吃饭的时间和客人不一样,客人吃得正香的时候她们在忙,要等客人都走了,厨房才有空给他们做一顿员工餐。
这个点,才下午六点出头,距离晚饭还有将近三个小时。
“那怎么行。”宋孤城皱起了眉头。
他扫了一眼满桌子的菜,伸手拿起她面前的筷子和小碗,开始往碗里夹菜,挑的全是她爱吃的。
他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一直是这样,总喜欢先给她夹上她喜欢吃的菜,然后自己才开始吃。
“你这会儿肯定饿了,先吃东西,不然胃会不舒服。嗯?”
他把装得像小山一样的碗推到她面前,筷子也递到她手边。
秦之饴的手颤了一下。
她接过筷子,低着头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肩膀微微抖动着,筷子在她手里颤得晃动。
“宋、宋孤城,对不起……”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你值得更好……”
宋孤城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点,然后他一只手绕到她的后背,轻轻将她揽了过来。
她的脸靠在他的腹部,额头顶着他的皮带扣,他的大手手掌抚在她的头顶,拇指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旋。
“叫老公。”他轻声纠正她的话。
“老公”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秦之饴心脏上那把锁里。
“呜呜呜……”
她的眼泪彻底决堤。
她像一只在暴风雨里淋了很久终于找到一片屋檐的小动物,整个上半身都埋进了他的怀里。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感觉到他腹部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味道。
她哭得像一个走丢了很久,终于被大人找到的孩子。
委屈、思念、愧疚,全都化成了眼泪,一滴一滴地浸进他的衬衫布料里。
“乖,想哭就哭吧。”
宋孤城的手掌轻轻地、有节奏地抚摸着她的头,声音也温柔下来,那种低沉里带上了哄人的调子,像是在跟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说话。
“哭出来,你就会舒服一点。”
他看着怀里哭得直抖的女孩,眼神里有心疼也有安心。
心疼的是她这些天一定憋了太久,安心的是他终于找到了她。
她此刻就在他怀里,真实地、温热地、活生生地在他怀里,他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她的颤抖。
旁边桌上的人都在看。
食客们筷子也不动了,汤也不喝了,一个个抻着脖子往这边看。
空气中飘荡着几个年轻女生轻轻的议论声:
“这是什么剧情?”
“是来找离家出走的老婆的吗?”
“那个男的好帅啊,天呐!”。
就连包间里的客人也听到了外面肆意的哭声,有人把门推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来看热闹。
小周拿在手上的手机放下了。
她虽然还是没完全搞明白情况,但她看出来了。
——这个男人不是来找茬的,而是来找老婆的。
因为这个男人看着秦之饴的样子,那种心疼和宠溺,是演不出来的。
秦之饴一直哭,罗湛在旁边急得不行,像尿急似的直跺脚。
过了一会儿,他实在是等不及了,伸长脖子凑过去,一脸急切地说:“大嫂你别光哭啊,你先告诉我柯玲在哪里,我都要急死了!”
常荀在旁边肘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在这个时候添乱,但罗湛根本顾不上。
秦之饴从宋孤城怀里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已哭得红肿。
既然他们已找到了这里,再躲下去又什么意义呢?
秦之饴看着罗湛脸上的急切,抽噎着说:“柯……玲……在旁边国贸三楼卖服装。”
她的声音不是很清晰,因为哭得太凶而断断续续的,但罗湛足以听清楚了。
“国贸三楼是吧!”罗湛面上出现一抹弧度,“您慢慢哭,我这就去找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私菜馆,惹得常荀笑着啧了一声。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边大步走着,一边打开地图查附近的国贸商场。
见秦之饴都能回罗湛的话了,想必情绪也稳定些了。
他抽了两张桌上的纸巾,然后捧起秦之饴的脸,俯身轻轻为她擦拭泪痕。
“现在心里好受些了吗?”他问。
秦之饴没回答,只是抽噎着抬眼看他。
他的眼睛里有着淡淡的红血丝,眼窝微微凹陷,整个人看起来既疲惫又凌厉,像一把被反复打磨过的刀。
但他的眼睛,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滚烫的,滚烫到让她觉得眼眶都被灼痛了。
秦之饴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再张开。
“宋孤城……”
她喃喃地念出他的名字,带着她这一个月来所有刻意压抑的想念和所有不敢说出口的难过。
“我不喜欢听你叫我名字,乖,记得叫老公。”
宋孤城的眼里也有了失而复得的湿意,但他却温柔的笑着。
秦之饴的泪水忍不住又滚落下来,
她不知道宋孤城和罗湛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以为他应该像其他男人一样,她生不了孩子,他就理所当然的放弃她,甚至在这一个月中,他已经找到了其他更理想的女人。
她以为他公务那么忙,她只是一个孤儿院出身的普通大学生,在他心中无足轻重,他很快会习惯没有她的生活。
可他就这么追到了她面前。
带着一身的风尘,带着满脸的疲惫,带着那双她再熟悉不过的眼睛,坐在那里叫她“老婆”。
他似乎跟柯玲口中描述的那些有钱男人,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男人,她还能说什么?
那一刻,她心里的防线全部崩塌。
一直以来,宋孤城最害怕的就是看到他的小豆芽掉眼泪。
可这会儿,见秦之饴的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滚落出来,他却停止了手上擦拭的动作,又站起身来将她揽入怀里。
皱紧眉头,不断的说着:“哭吧,哭吧。把心里的苦闷都哭出来吧。”
那场面,看着让人心酸。
罗湛走了,常荀看这样的场景,觉得自己在这里又碍眼又尴尬。
他识趣地拿起自己的碗,舔了米饭,又夹了些菜在碗里,然后端着碗直接走出私菜馆,蹲到门口的马路牙子边慢慢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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