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刺眼,警报尖啸!
控制台上闪过一连串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符号和代码,冰冷的女声电子音用急促的语调重复着某种警告。墙壁内部的机械转动声越来越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激活、锁死!
“糟了!触动警报了!”于胖子一个激灵跳起来,睡意全无。
“可能是未经授权使用医疗资源,或者……我们进来本身就被检测到了!”我急道,“快!带上艳姐和老鬼!离开这里!”
我们手忙脚乱地将葛艳和老鬼从卫生设备旁挪开。陈雯想去查看控制台,试图关闭警报,但上面的界面飞速滚动,根本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医疗站的气密门外,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和“清道夫”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嘶吼!它在外面遇到了什么?
没时间细想了!
“走这边!”于胖子眼尖,发现医疗站另一侧,还有一个不起眼的、似乎是维修通道的小门,此刻正缓缓自动滑开一道缝隙,里面是更加幽深的黑暗,但似乎没有红光和警报。
可能是紧急疏散通道?或者是通往其他区域的维修管道?
不管了!总比留在这里等着被不知名的防卫机制处理强!
我们扛起伤员,一头扎进了那道刚刚开启的维修通道门。门在我们身后迅速合拢,将刺耳的警报和红光隔绝在外。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陈雯手中油灯的光芒,照亮前方一小段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狭窄管道。
管道是圆形的,直径大约一米五,勉强能容人弯腰通过。内壁是冰冷的金属,布满了粗大的线缆和管道,许多地方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可疑的苔藓状物质。空气浑浊,带着一股浓重的机油、灰尘和霉菌混合的怪味。
我们顾不上许多,沿着管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管道并非笔直,不时有岔路和向上的竖井,我们只能凭感觉选择一个看起来相对干净、空气流动稍好的方向。
走了不知多久,身后医疗站的警报声早已听不见,连“清道夫”的动静也消失了。管道内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我们自己的呼吸声、脚步声和管道深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的呜咽。
“这鬼地方……到底通向哪儿?”于胖子喘着粗气,背上葛艳的重量让他步履蹒跚。
“不清楚,但至少暂时安全了。”我搀扶着老鬼,他的情况似乎因为刚才的药剂稍微稳定了一点,但仍然虚弱。
秦远山默默跟在最后,始终一言不发,眼神在油灯光芒的阴影里忽明忽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的管道似乎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更加宽敞的、方形的通道口。通道口外,隐约有不同于油灯和管道内应急灯的、更加柔和稳定的白光透入。
我们小心地探出头去。
外面是一条极其宽阔、极其……漫长的走廊。
走廊的高度和宽度都远超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通道,目测高超过十米,宽足以并行四辆卡车。地面是光滑如镜的暗色金属,墙壁和天花板则是纯净的白色,镶嵌着一排排细密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体,提供了均匀而充足的照明。空气中没有任何异味,温度适宜,甚至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气流循环。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条走廊的长度——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笔直地延伸向远方,消失在视线的极限处。两侧的墙壁上,等间距地分布着一扇扇紧闭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金属门。
这里没有“暮霭之间”的破败和污染,没有“摇篮”垂直空间的宏伟和诡异,只有一种冰冷的、绝对的、仿佛能吞噬时间的……静寂。
“这里……就是‘清道夫’说的‘静默回廊’?”陈雯轻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应该是了。”我打量着四周,“看起来……确实像是枢纽连接点。损坏和隔离……似乎让这里保持了相对‘干净’。”
“但也太他妈……安静了吧?”于胖子缩了缩脖子,“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确实。这条走廊太干净,太安静,太……“正常”了。反而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极不正常。仿佛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生命、所有的变化,都被这纯粹的白色和寂静吸收、抹平了。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出管道,踏上光滑的走廊地面。脚步声被放大了无数倍,在空旷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冒犯。
“现在……往哪边走?”于胖子看着两头一模一样的、望不到尽头的走廊,傻眼了。
没有标识,没有地图,没有任何线索。左右看起来完全对称。
“随便选一边吧。”我无奈道,“反正看起来都一样。希望能找到出口,或者……通往其他区域的岔路。”
我们选择了向左走。方向在此刻毫无异义。
行走在“静默回廊”中,是一种奇特而折磨人的体验。周围的景象千篇一律,只有一扇扇完全相同的门和永无尽头的白色墙壁。时间感彻底模糊,仿佛走在一条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莫比乌斯环上。油灯的光芒在这里显得多余,甚至有些刺眼,我们干脆让陈雯收起了灯,只靠墙壁上那些永恒稳定的白光照明。
寂静像是有重量,压在肩头,沉在心底。我们不敢大声说话,甚至尽量放轻脚步,但那微弱的声响依旧被放大,仿佛在惊扰某种沉睡的规则。
走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有几个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
不是出口,也不是岔路。
而是一扇……敞开的门。
走廊左侧,大约百米外,一扇银色金属门静静地敞开着,露出里面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那黑暗与周围纯净的白光形成鲜明对比,像在这条完美无瑕的走廊上,撕开了一道丑陋的伤口。
我们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在这种一切都显得过于“规整”和“寂静”的地方,任何“异常”都可能是危险的信号。
“要……过去看看吗?”于胖子小声问。
“过去看看。”我沉吟道,“也许是出口,也许是陷阱。但总比一直在这条无尽的走廊上走下去强。”
我们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那扇敞开的门。距离越近,越能感觉到门内涌出的、与走廊截然不同的气息——冰冷、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和臭氧的味道。
站在门口,油灯的光芒再次亮起,照亮了门内的一小片区域。
里面似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或者说是……储藏室?
房间大约三十平米,同样白色墙壁,但布满了黑色的、烧灼般的污痕和裂纹。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损的金属箱和扭曲的线缆。房间中央,有一个低矮的、类似操作台的金属结构,但已经严重变形,仿佛被巨大的力量撞击过。
而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靠着墙壁,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的、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和款式的制服,有点像几十年前的老式勘探服,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的人。
他的头发干枯灰白,皮肤如同风干的树皮,紧贴在骨头上。整个人蜷缩在那里,仿佛已经这样坐了无数年。
死人?还是……
我们屏住呼吸,缓缓走进房间。油灯的光芒照在那人身上,没有任何反应。
于胖子壮着胆子,用石斧的柄轻轻碰了碰那人的肩膀。
“哗啦……”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那具“躯体”如同沙堆般坍塌下去,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尘和破碎的布片,露出了下面坐着的……金属骨架。
不是人类。是一具……穿着衣服的机器人?或者某种仿生人?
骨架的材质看起来很高档,但在漫长岁月和某种力量的侵蚀下,也已经布满了锈迹和裂纹。它的头部位置,原本应该是面部的地方,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布满了焦黑痕迹的凹槽,仿佛里面的东西被暴力拆除或熔毁了。
“这是……什么?”陈雯掩着嘴。
“像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我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堆灰烬和骨架。在灰烬中,我瞥见了一点金属的反光。拨开灰烬,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类似身份牌的金属片,上面蚀刻着一些文字和编号,还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徽记——看起来像是一只手托着一个发光的球体。
文字看不懂,但那个徽记……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风格?
秦远山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他盯着那块金属片和机器人的残骸,眼神剧烈波动,嘴里再次开始念念有词:“……早期探索者……‘先驱计划’……他们……也找到了这里……试图……建立前哨站……结果……”
他的话没头没尾,但信息量巨大。早期探索者?“先驱计划”?难道在很多年前,就有人类发现了“摇篮”,并试图在这里建立据点?这具机器人残骸,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这个“静默回廊”,难道是连接“摇篮”设施与早期人类探索前哨站的通道?后来因为“能量风暴”损坏而被隔离?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条回廊的另一端,或许真的可能通往……出口?或者至少,通往那个废弃的早期前哨站?
希望再次燃起。
我们正想再仔细搜索一下这个房间,看看有没有地图或其他线索——
“咚。”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就在我们头顶响起的敲击声,毫无征兆地传来。
我们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依旧是纯净的白色。
但刚才那声音,绝对没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一层轻轻敲了一下地板?
“咚。”
又一声!这次更加清晰,而且……似乎移动了位置?在我们左侧?
我们握紧武器,背靠背站在一起,紧张地扫视着天花板和四周墙壁。
“静默回廊”……并非完全静默?
有什么东西……在上面?或者,在墙壁里?
“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细沙滑过金属表面的声音,从我们刚才进来的那扇敞开的门外传来!
我们骇然转头!
只见门外那条纯净、漫长、空无一物的白色走廊里,距离我们门口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光滑如镜的金属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小滩……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液体正从地面上“渗”出来,面积不断扩大,并且……开始朝着我们所在的房间门口,缓缓地……流淌过来。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那敲击声再次响起,并且变得更加密集,从一点,扩散成一片,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脚,正在我们头顶的天花板夹层里……快速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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