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嘶鸣声卡在三千二百赫兹，像一根绷到极限的钢丝。
沈知意左眼义眼蓝光转速突破临界值，视野边缘泛起细微锯齿状噪点。她没眨眼，右眼瞳孔收缩，盯着巨龙双目凹槽里那抹刚渗出的淡红——比上一秒亮了0.3个灰度单位。
江临川左手还搭在损毁终端基座上，指节压着一块翘起的散热板。他没动，但右手小指已悬在银戒上方两毫米处。戒面裂纹比三秒前又深了一道，像被无形刀锋划过。
“动作周期确认。”沈知意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贴着气流送出，“呼吸间隔4.7秒，喷吐前置电荷堆积时间1.2秒，数据烈焰扩散扇面角度±3.8度。”
她左眼瞳孔中心微缩，义眼投射启动。空中浮起一张半透明三维网格，由三百二十七根淡蓝色光线构成，纵横交错，包裹住悬浮的黑色巨龙。网格随龙体起伏同步变形，每根线都标注着毫秒级时间节点。
“200个攻击片段。”她抬手指向第三层网格，“编号87、134、191为高危窗口，其余为诱饵。”
江临川视线扫过网格。编号87对应龙颈右侧鳞片开合缝隙，那里有0.04秒的防御空白；134是尾椎关节旋转轴心，能量传导最薄弱；191在左翼根部，黏液回流速度比其他区域慢17%。
他中指轻叩银戒一次。
NCP缓存调取：上次突刺路径、节点反馈延迟、设备损毁分布、地面腐蚀速率。数据流在视网膜下方快速滚动，未生成全息投影，只在他脑内形成一条标红的最优链路。
他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微弱蓝晕。神经突刺准备就绪。
就在他指节将屈未屈的瞬间，沈知意右眼突然眯起。
不是防备，是捕捉。
她看见编号87片段末端，龙颈鳞片闭合前0.01秒，有道肉眼不可见的数据涟漪从鳞片接缝处溢出——不是攻击前兆，是自毁程序的校验脉冲。
“停。”她开口。
江临川指尖顿住，蓝晕未散。
沈知意左手迅速按上军用表表冠，表盘碎裂处金属边缘刮过她拇指指腹，留下一道浅红印子。她没看表，只盯着空中网格：“周明远埋的陷阱。每次击中核心节点，都会触发局部爆震。不是反制，是倒计时引信。”
江临川喉结上下滑动一次。
他没问怎么知道，只问：“爆震范围？”
“半径一点八米。”她右手指尖在空中虚点三下，网格上立刻标出三个红色圆环，“刚才你瞄准的位置，冲击波会扫过我左膝和你右肩。”
江临川收回手，掌心朝上翻转。银戒裂纹处渗出细密蓝光，在他掌纹间游走，像活物寻找出口。
“还有多少回溯余量？”她问。
“一次。”他答，“群体模式，仅限防护。”
沈知意点头，没再说话。她左手松开表冠，转而摸向战术腰带右侧插槽——那里卡着一根备用神经接口线缆，银色触点包在橡胶护套里。她拔出线缆，护套撕裂声很轻。
江临川余光扫到动作，没阻拦。
她扯开护套，露出三厘米长的裸露触点。线缆另一端是标准军用七芯接口，兼容所有赛事级神经终端。
“你视野边界在哪？”她问。
“协议层以下，数据链路中断。”他答，“看不见后台调度指令。”
沈知意把线缆往自己左眼义眼侧面的数据端口一插。咔哒轻响，义眼蓝光骤然增强，瞳孔中心旋转变成双螺旋结构。
“现在能看见。”她说，“七层协议栈，底层有条暗线，连着主控台备用电源模块。”
江临川目光转向她左眼。
义眼投射的三维网格同步刷新，新增一层灰色脉络图，覆盖在原有网格之上。脉络走向歪斜，节点不规则，像被强行塞进系统里的异物代码。
“HZY-PROTOCOL_V7。”她念出标识，“周明远的签名式命名。”
江临川右手指尖再次抬起，这次对准的是网格中新浮现的灰色脉络第七节点——位于巨龙脊椎中段，正下方对应主控台底部散热格栅。
他没立刻出手。
沈知意已将线缆另一端递到他后颈。那里有一枚隐藏式神经插槽，平时被工装裤高领遮住。她没等他点头，直接掀开衣领，将触点按进插槽。
金属接触皮肤的刹那，江临川后颈肌肉绷紧。没有电流感，没有灼痛，只有一股清晰的数据流顺着脊椎向上冲，像一桶冰水灌进天灵盖。
他视野猛地扩张。
原先模糊的后台协议路径全部点亮，不再是单一线条，而是立体分层的光带。最底层是物理层信号，中间是加密传输层，最上是应用指令层。那条灰色暗线从第七节点出发，分叉成十二支，分别接入主控台十二个备用端口。
其中一支，正连着沈知意腕上那块碎裂的军用表。
江临川瞳孔收缩。
他看见表盘碎裂处，齿轮间隙里嵌着一枚微型晶针，正在以每秒一万两千次的频率震动。震动波形与灰色暗线的脉冲完全同步。
“共享视觉。”沈知意声音在他耳侧响起，比刚才更沉，“我能看到更远的数据链。”
江临川没回应。
他右手中指弯曲，指甲边缘抵住银戒内侧。戒面裂纹突然亮起，十二道神经突刺从指尖射出，不再避让屏障，而是沿着灰色暗线逆向穿行，直扑主控台底部。
突刺触达第一支分叉口的瞬间，沈知意左眼右眼蓝光暴涨，空中三维网格剧烈震颤，所有编号闪烁变色。
编号87由红转绿，134由黄转橙，191由灰转白。
江临川视野里，那条灰色暗线开始崩解。不是断裂，是逐段褪色，像墨水被清水稀释。
他看见暗线尽头，主控台散热格栅下方，有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凸起——那是十年前实验室特制的应急断路开关，表面蚀刻着NSP项目组编号。
沈知意左手已按在开关上方，食指悬停，距离金属表面零点五毫米。
江临川右手指尖仍在银戒上，蓝光未熄。
沈知意左眼义眼蓝光旋转速度减缓，瞳孔中心双螺旋结构缓缓展开，变成一张新的全息图——主控台内部结构剖面，开关位置被红圈标记，周围环绕着十二组倒计时数字。
最短的一组，显示剩余00:00:03。
她食指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