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的脚底刚触到地面，NCP模块就震了一下。他右腿本能地外旋半寸，落地时重心从脚跟滑向脚掌外侧，整套动作在0.1秒内完成。梯道底部那块金属板边缘微微翘起，正是压力感应区的主触发点，他的靴尖擦着边界落下，没发出任何声响。但空气流动还是惊动了墙角的红外探头，红光闪了半秒。
头顶传来沈知意下滑的风声。江临川没回头，左手迅速摸出干扰器，拇指拨到低频脉冲档。他知道留给他们的窗口只有三秒。
第一道黑影从右侧暗门扑出，手持电击棒直戳咽喉。江临川侧头避让，撬具横扫对方手腕，骨头撞上金属的闷响在通道里弹了一下。那人踉跄后退，撞翻了靠墙的工具箱。
沈知意落地瞬间旋身，非金属短棍架住第二人的劈砍。她左脚蹬地前冲，棍尾顶住对方胸口猛推，顺势把人甩向第三名袭击者。两人撞作一团，通道顿时卡死。
江临川立刻背靠墙壁，右手摸向耳麦。神经接口启动，视野边缘浮现出淡灰色的操作路径预载框——刚才那一下格挡动作被完整记录，随时可以毫秒级回放。他盯着三个黑影重新站稳，其中一人抬手按了下耳内通讯器。
“发现入侵者，执行清除协议。”那人声音压得很低。
话音未落，最左侧的灯带突然熄灭。应急红光开启，整个地下通道被染成血色。江临川眼角余光扫到头顶通风管有动静，立刻低头。一枚烟雾弹砸在他原先站的位置，白雾迅速扩散。
“蹲！”他通过骨传导耳机喊。
沈知意立即矮身，同时抽出腰侧的干扰器朝空中一抛。装置在半空爆开一圈电磁波，最近的摄像头画面瞬间扭曲。趁着这不到两秒的盲区，她一脚踢飞还在冒烟的弹体，将其踹进对面排水沟。
三人再度逼近，呈三角包抄。持刀的在前，两个用棍的分列两侧。江临川看清了他们的装备：战术手套、防割护颈、鞋底加装静音胶垫，动作协调，明显受过训练。
对方先攻中路。持刀者突进一步，虚晃一招后撤。江临川没动，NCP自动标记出他刚才假动作的轨迹延迟——真正的攻击来自右侧。
果然，右边那人借掩护猛然前冲，短棍直取肋下。江临川向左偏身，撬具自下而上挑开武器，反手压住对方小臂关节。咔的一声脆响，那人惨叫着跪地。
左侧袭击者立刻补位，电击棒直刺面门。江临川低头闪避，额头几乎贴到对方肩窝。他顺势拧身，用肩膀撞开对手重心，再一记肘击打在颈侧。那人晃了两下，瘫软倒地。
只剩正面持刀者还站着。他没急着进攻，反而后退半步，左手摸向腰间按钮。
“别按。”沈知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人顿住。江临川这才注意到，沈知意已经绕到了侧后方，手里握着一枚微型电磁锁，正对准对方后腰。
“扔掉武器。”她说。
持刀者缓缓松手，匕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响。江临川上前一步，用撬具抵住他后颈，示意他趴下。那人照做，双手抱头。
“三个都控住了。”江临川低声说。
“不，是五个。”沈知意盯着探测仪屏幕，“还有两个在控制室方向，正在移动。”
话音刚落，前方通道尽头传来铁门滑动的机械声。灯光彻底熄灭，只剩下应急红光在远处闪烁。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稳定，显然是有备而来。
江临川迅速检查NCP状态。模块温热，处于高负荷待命。刚才连续三次微调闪避，已经积累了一段完整的防御路径数据。他深吸一口气，把耳麦贴合度调到最高。
“准备近战。”他说。
两人背靠背站定。十秒后，两名新敌人出现在拐角处。一个拿着强光手电，另一个端着装有消音器的手枪。
手电亮起的瞬间，沈知意猛地将干扰器掷出。装置在空中炸开强电磁脉冲，手电和枪械的电子瞄具同时失灵。江临川趁机前冲，利用预载路径快速逼近，一记扫腿放倒持枪者。
最后一人拔出战术刀转身就跑。江临川没追，反而停下脚步。他知道对方目标是控制室——那里一定有更重要的东西。
“你去追。”沈知意一边给俘虏上电磁锁，一边说，“我处理这边。”
江临川点头，沿着通道疾行。前方铁门正在缓缓闭合，缝隙只剩半米。他加速冲刺，在门缝即将合拢前侧身挤入。
里面是个小型控制室，墙上挂着六块显示屏，正播放着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中央操作台上亮着一台服务器，散热风扇高速运转。那个逃跑的余党正弯腰插拔数据线。
江临川没给他时间。一个箭步上前，擒拿手扣住对方手腕，反剪至背后。那人挣扎中撞翻了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别动。”江临川把他按在墙上。
外面传来沈知意的脚步声。她走进来，看了眼操作台：“通讯线路切断了吗？”
“还没。”江临川用膝盖顶住俘虏后腰，腾出手拔掉了所有网线和电源接口。
沈知意走到摄像头前，撕下光学迷彩贴片盖住镜头。然后她打开终端外壳，用专用工具断接主板引脚，强制重启系统。
屏幕上跳出登录界面，密码输入框闪烁。
“需要多久？”江临川问。
“三分钟。”她手指飞快敲击备用键盘，“得绕过加密层提取日志。”
江临川押着俘虏退到角落。那人不再反抗，只是喘着粗气盯着他们。
“你们……不是安保人员。”他哑着嗓子说。
“猜对了。”江临川说，“但我们比你们更懂怎么清理垃圾。”
沈知意忽然抬头：“有人试图远程唤醒备用电源。”
“切断物理连接。”江临川立刻说。
她拔掉主机背后的电池组，服务器屏幕瞬间黑屏。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通风口的微弱风声。
“暂时安全。”她说。
江临川松开俘虏，给他上了电磁锁。五个人全部制服，没有造成致命伤害。他看了眼时间，距离进入基地不到十七分钟。
“接下来呢？”沈知意问。
“先把这些人绑牢。”江临川走向门口，“然后查清楚这个基地到底在干什么。”
铁门还卡在离地十厘米的位置，液压杆发出轻微泄压声。江临川伸手试了试阻力，不算大。他回头看了沈知意一眼。
她点点头。
江临川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门沿，用力往上推。金属摩擦声刺耳，灰尘簌簌落下。门缝逐渐扩大，露出后面的走廊。
一股冷风从深处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