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的手指悬在触控面板上方,屏幕上的训练参数已经加载完毕,新的战场地图正在生成。他呼吸略沉,视线盯着那行“任务准备就绪”的提示,右手小指无意识蹭了下银戒,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某个开关是否闭合。
下一秒,整个训练舱陷入黑暗。
全息投影瞬间熄灭,监控屏蓝光一闪而灭,连环形顶灯也骤然断电。只有应急电源发出微弱红光,映出操作台边缘的一道细缝——那是主控线路被物理切断的痕迹。
他愣了一瞬,手指停在半空。
“够了。”沈知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静得像一块冰镇过的金属片,“你已经触发两次脑波临界警报,再练下去不是提升,是自毁。”
她站在训练区入口,手里拿着耳麦,刚才那一瞬间,她直接拔掉了主电源模块的接线。动作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江临川转过头,眉头皱起:“我还能再跑一轮。”
“不能。”她说,语气平稳但不容置疑,“这不是建议,是命令。”
她走近一步,伸手摘下他另一只耳朵上还挂着的神经接口耳麦,动作轻,却坚定地握进了掌心。设备外壳还有些温热,是他连续高强度接入留下的余温。
“你现在的大脑反应速度已经低于正常值0.4个单位,瞳孔震颤频率超标,手抖持续超过三分钟。”她看着他,“你还记得上次系统警告是什么时候吗?”
他没答。
走廊外的感应灯亮起,微光照进训练室,勾出两人对峙的轮廓。江临川站起身,身形晃了一下,左手扶了下桌角才稳住。汗水顺着发际线滑下来,在下巴处顿了一下,滴落在工装裤上,留下一个深色斑点。
他想说话,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再一轮就好……我能找到更优路径。”
话没说完,脚步一虚,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
沈知意立刻上前,一手轻轻扶住他手臂肘部,力度刚好够支撑,又不至于显得搀扶。她没看他,只是低声说:“走吧。”
他没挣开,也没回应,任由她带着自己朝门口移动。训练舱的门自动开启,冷风从通道吹进来,贴着汗湿的后背掠过,让他微微打了个寒战。
两人并肩走在漆黑的走廊里,脚步声规律回响。头顶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又在身后缓缓熄灭。空气里还残留着电子设备散热后的塑料味,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前方地面投下的影子上。她的影子比他短一些,步伐却更稳。
“我不需要休息。”他说,声音低,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知道。”她答得很快,“但你不是机器,不需要证明自己能扛多久。”
他脚步一顿。
她也停下,转头看他,“我在这儿,不是为了看你倒下。”
灯光正好照在她脸上,军用表盘反射出一道细光。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责备,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笃定。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休息室的门刷开,暖光扑面而来。室内比训练区高出两度,空调正运行在恒温模式。沈知意松开手,走到角落的小型冷藏柜前,取出一瓶矿泉水。瓶身常温,没有冷刺激,盖子拧开后轻轻放在茶几靠近他的一侧。
她坐在对面沙发上,没打开终端,也没看数据报告,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江临川站在原地,黑色卫衣后背湿透,深色痕迹从肩胛骨向下蔓延。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点汗,又擦在裤子上。银戒被磨得发亮,边缘在灯光下泛着白光。
他低头看了眼水瓶,没动。
“喝点。”她说。
他走过去,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小块。拿过水,喝了一口,喉结微动。水不凉,也不烫,刚好能咽下去。
“你总这样。”她忽然开口,“别人还在研究战术的时候,你已经在拆解第十二种走法;别人觉得赢了就够了,你非要找到最优解。”她顿了顿,“可人不是算法,没法无限迭代。”
他垂着眼,手指绕着瓶身转了一圈,“我只是不想输。”
“没人想输。”她说,“但真正的强,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房间里安静下来。通风系统发出低频嗡鸣,像某种未停歇的倒计时。墙上的电子钟显示:00:13。距离明天开赛还有八小时。
他终于抬手,蹭了下银戒,这次用了点力,金属边缘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痕。然后,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那一刻,紧绷的肩线缓缓松下,眼底闪过一丝柔软。
她没追问,也没笑,只是点点头,像接受了某种沉默的投降。
他靠在沙发上,闭眼三秒。再睁眼时,视线还有些模糊,眼角发烫。但他没再提训练,也没看屏幕,只是把水瓶握在手里,掌心感受着那点温润的触感。
外面走廊漆黑一片,只有这间屋子还亮着。
她坐回原位,左手扶了下军用表盘,表壳上的划痕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她看着他,看他慢慢放松下来,看他呼吸节奏一点点恢复正常。
“接下来的事,我们一起扛。”她说,“不用一个人试错到底。”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休息室的灯调到了最低亮度,顶光柔和,不再刺眼。茶几上的水瓶还剩大半,瓶口有轻微的水汽凝结。
江临川坐在沙发上,手持水瓶,正在进行短暂休整。沈知意坐在他对面,处于守候状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二人均停留在休息室内,位置未移动,状态稳定,未发生进一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