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零三分,天边仍压着一层灰黑的云。江临川站在电网内侧边缘,脚底泥土还带着前夜雨水的湿意。他没有立刻前进,而是抬起右手,指尖在银戒上轻轻一叩。神经接口终端同步完成,全息视野中浮现出刚才穿越时采集的能量波动数据帧——电压峰值、断续节奏、电磁残影轨迹,全部被NCP封存归档。
“林墨阳。”他声音不高,但穿透了风声。
林墨阳立刻抬头,从背包里抽出改装箱,动作熟练得像拆自己的游戏手柄。他蹲下身,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排布着三块定制电路板、两根光纤熔接器和一个带散热鳍片的嵌入式破解模块。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确认:**现在?**
江临川点头,把终端上的一串加密日志推送到林墨阳的掌机。“这是穿越时抓到的异常响应码,协议层有漏洞,可能是主控系统自检入口。”
林墨阳低头接入数据,屏幕跳动几下,显示出一段不规则的数据流。“不是标准防火墙结构……这玩意儿会学人。”他皱眉,“我们刚才那波穿行已经被记进行为模型了,下次再走原路线,它能提前半秒放电。”
“那就别给它下次。”江临川盯着前方依旧隐约闪烁的蓝光残影,“你只有三分钟窗口,必须让它彻底瘫痪。”
林墨阳咧了下嘴,从连帽衫口袋掏出一根能量棒咬了一口,含糊道:“三分钟?我两分钟就够了。”
他起身,沿着岩壁缓步前移,眼睛扫视地面。十米外,一根半埋在土里的黑色光纤支线裸露在外,接口端口有轻微氧化痕迹——是早年维护时留下的冗余通道,正常状态下不会启用,但信号仍与主控环路物理连通。
“找到了。”他低声说,单膝跪地,取出微型熔接器。
江临川退后两步,开启全息感知镜片,视野中电网的能量场仍在微弱跳动,虽然防护强度已降至安全阈值以下,但系统未宣告失效,随时可能重启高压输出。他右手无意识摩挲银戒,NCP处于待命状态,一旦林墨阳触发反追踪机制,他能在0.1秒内回溯操作路径,尝试最优规避方案。
林墨阳的动作极快。熔接器接通光纤,破解模块启动旁路注入程序,屏幕上跳出【伪装心跳包写入中】的提示。他手指在触控面板上滑动,输入一段十六进制指令序列,绕过身份验证层,直接接入系统底层日志区。
“进了。”他轻声说。
下一秒,终端警报骤响。
【二级验证激活|检测到非授权访问|启动隔离模式】
林墨阳瞳孔一缩,手指没停。“操,反应这么快?”他迅速调出预设脚本界面,点击“蜂群部署”。
数百个微线程瞬间分散注入系统后台,每一个都携带伪造的登录凭证和地理位置标签,在日志层制造出大量虚假活动记录。主控系统的AI开始混乱,无法判断真实入侵源位置,隔离进程被迫暂停进行交叉校验。
“拖住你了。”林墨阳冷笑,同时从箱底抽出一块手掌大小的金属板,上面密布微型线圈和振荡芯片。这是他自制的低频电磁干扰阵列,专用于破坏继电器同步频率。
他将金属板贴在控制柜外壁,按下启动键。
嗡——
一声低沉的震动从地下传来。远处的电网控制柜内部,继电器组开始出现相位偏移,原本稳定的电流输出变得紊乱。防护光带剧烈明灭,几次试图重建闭环,但因核心协议被蜂群脚本持续干扰,始终无法完成自检复位。
“电压失衡,输出跌至百分之四十。”林墨阳盯着屏幕,“再撑十秒,它就得硬重启。”
江临川眯眼观察全息读数。能量场正在快速衰减,蓝光由实转虚,最后只剩下零星电弧在空气中噼啪闪现。他知道,这就是机会。
“准备推进。”他说,抬手做了个“收拢队形”的手势。
林墨阳迅速拔出连接线,关闭破解模块,将所有设备塞回改装箱。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顺手把空能量棒包装纸揉成团塞进口袋。
“搞定了。”他喘了口气,“不过这系统有点邪门,我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动态防御架构,跟某个黑市交易所的后台很像。”
江临川没回应。他正用全息感知镜片扫描前方路径。地面残留的高压区域仍有间歇性电涌,部分地段土壤碳化严重,踩上去容易打滑。更重要的是,中央地带的地表下埋设有压感线路的可能性极高,贸然穿越可能触发备用警报。
他用手语比划:右侧岩壁,贴边走,间距三米,慢速推进。
林墨阳点头,调整背包重心,站到指定位置。
两人开始移动。江临川走在前,步伐稳定,每一步都经过计算,避免肌肉震颤影响神经反馈精度。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前方地形图层,标记出三个高危区:一处是塌陷坑边缘,底下疑似藏有电缆;一处是金属栅栏残骸,可能仍带静电;最后一处是斜坡底部,地面裂缝中渗出淡蓝色液体——电解质残留。
他们绕开塌陷坑,从左侧迂回。江临川伸手示意停顿,蹲下身,用战术刀刮了点蓝色液体,滴在试纸上,颜色迅速变紫。
“强碱性电解液。”他低声说,“别碰。”
林墨阳绕得更远了些。
斜坡路段最难走。地面湿滑,碎石松动,稍有不慎就会滑倒。江临川降低重心,左手扶住岩壁,右手始终轻触银戒,NCP保持激活状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走到一半,林墨阳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向右倾斜。他本能伸手撑地,掌心擦过一块焦黑岩石,发出轻微刺啦声。
江临川立刻回头,眼神一紧。
林墨阳已经站稳,摊手示意没事。“就蹭了一下,没漏电。”
江临川走近检查那块石头,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导电涂层,应该是电网外围感应层的延伸部分。幸好只是轻触,没有形成完整回路。
他伸手拉了林墨阳一把,指了指上方岩缝。那里有一根断裂的监控线路垂下来,接口还在微微发红。
“还有活的。”他说。
林墨阳抬头看了眼,从背包侧面抽出一个屏蔽贴片,甩手粘在接口上。红光熄灭。
“现在没了。”
他们继续前进。越靠近发射井主体,空气中的机械运转声就越清晰。不是警报,也不是巡逻脚步,而是一种低频的泵送声,像是冷却系统在运行。说明内部尚未察觉外部防御已被攻破。
江临川加快脚步,但仍保持战术节奏。他知道,真正的危险不在电网,而在接下来的每一扇门、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未被标记的传感器。
他们穿过最后一段狭窄岩廊,眼前豁然开阔。一座半埋地下的混凝土建筑显露轮廓,顶部有通风管道伸出地面,侧面一道厚重合金门紧闭,门框周围布满感应节点。
那就是入口。
江临川停下,抬手示意警戒。他调出神经接口中的地图叠加层,对比之前获取的情报,确认位置无误。林墨阳则打开终端,开始扫描门禁系统的信号频段,寻找可利用的漏洞。
风从背后吹来,卷起地上的灰烬。远处,第一缕晨光终于刺破云层,照在合金门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江临川抬起右手,再次摩挲银戒。NCP安静运行,等待下一个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