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1日06:35，安全屋内终端屏幕的黄光仍在闪烁，那些伪装成网络信跳的探测信号像潮水一样一遍遍冲刷着防火墙。江临川盯着那三行手写在纸上的参数：主频段4.8GHz，跳频周期0.2秒，生物同步波基频0.98Hz。笔尖停在“基频”两个字上，他忽然抬眼看向沈知意。
“他们不是在试探我们有没有研究它。”他说，“是在逼我们用NCP反推。”
沈知意正在检查电磁屏蔽箱的密封性，闻言抬头：“你是说，这些信号本身就是诱饵？”
“对。如果我们直接接入分析，NCP会自动预载操作路径，等于把自己的反应模式也送出去。”江临川把笔放下，右手小指无意识摩挲银戒，“但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切到离线推演了。”
话音未落，主屏突然弹出红色警报框，不是来自本地系统，而是叶蓁蓁作战终端的紧急信标。画面切入边境交换站外景，红外视角下，三道人影正被五名黑衣人围堵在废弃变电站内部。叶蓁蓁左肩微倾，动作滞涩，右腿抬起时有明显抖动——典型的神经干扰后遗症。
“她中招了。”沈知意立即调出通讯频道，“干扰源还在活动。”
江临川戴上神经耳麦，没有直连终端，而是先打开共享视窗协议。画面瞬间同步到叶蓁蓁的第一视角：视野边缘泛着青灰色噪点，听觉信号延迟半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水底传来。敌方尚未发动新一波攻击，但地面散落的金属残片显示，至少两枚干扰弹已经引爆。
“她在靠本能撑。”江临川低声说，“还能打，但节奏已经被看穿。”
屏幕上，一名敌人突然向前踏步，右手扬起。这不是标准投掷动作，更像是诱导性假动作。叶蓁蓁本能后撤半步，但就在她重心转移的瞬间，第二名敌人从侧后方突进，掌中设备亮起蓝光。
“等等。”江临川瞳孔一缩，“别动！”
指令还没传出去，叶蓁蓁已经启动闪避程序。她的身体做出战术翻滚，但在空中时动作突然卡顿——那是意识被短暂锁定的表现。敌人趁机贴近，将一枚微型装置贴上她背部战术背心。
“采样器！”沈知意迅速放大画面细节，“他们在现场抓活体数据！”
江临川立刻调出NCP缓存模块，将过去0.1秒的操作路径冻结并回放。画面以毫秒级速度倒退，重复播放敌人出手前的动作序列。第三次循环时，他在第一个假动作的第三帧发现异常：对方手腕转动角度比实际需要多出7度，这个多余动作引发了叶蓁蓁的条件反射。
“找到了。”他说，“他们用错误动作当钩子，等你反应。你的每一次规避，都是他们在校准模型。”
沈知意快速输入一段加密指令：“我切断她的外部感知反馈，给你争取三秒纯视觉窗口。”
屏幕一闪，叶蓁蓁的视野恢复清晰。江临川立即启动语音引导：“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要信身体感觉。听我指挥——低头，右转15度，原地蹲下。”
叶蓁蓁照做。一道高频脉冲擦着她头顶掠过，击中身后墙壁，水泥块簌簌掉落。
“他们要你动起来。”江临川继续说，“所以你不许按习惯走位。下一波攻击会在你起身瞬间发动，方向是左前方三点钟位置，距离四米。”
叶蓁蓁伏在地上，呼吸平稳下来。她没问为什么，只是轻轻点头。
“三、二、一——起跳！向右翻滚！”
她猛地跃起，在空中完成侧旋。几乎同时，一道强电磁波扫过原本的落点区域。而她落地时已调整姿态，借势前冲，左手抽出战术匕首，直插前方敌人胸口。
那人反应极快，抬臂格挡。但叶蓁蓁的攻击本就是虚招，匕首划过空气的同时，她右脚蹬地，整个人如弹簧般腾空，膝盖狠狠撞向对方咽喉。
一击命中。
第二名敌人试图补位，但江临川早已预判其路线：“别理正面，背后有人！用肘击！”
叶蓁蓁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猛撞，手肘精准击中偷袭者肋部。那人闷哼一声，手中设备脱手。她顺势转身，一脚踩住设备外壳，同时将采样器从背心撕下，甩向远处。
“干得好。”江临川语气不变，“现在，盯住剩下三个。他们不会硬拼了。”
果然，剩余敌人开始后撤，其中一人弯腰去捡掉落的设备。叶蓁蓁刚要追击，江临川却突然喊停：“别过去！那是诱饵！”
他再次调取NCP回溯画面，在敌人弯腰动作的第三帧发现破绽——腰部肌肉收缩幅度与正常拾取不符，重心偏移过度。这根本不是捡东西，而是准备触发地面埋设的次声波共振板。
“他们想让你主动踏入攻击范围。”江临川说，“你现在往左移两步，对着他们喊话，逼他们先动。”
叶蓁蓁照做。她举起匕首，大声喝令缴械。三名敌人互相 glance，终于有一人忍不住向前迈步。就在他脚掌落地刹那，江临川低喝：“动手！三点钟方向突进，贴墙走！”
叶蓁蓁如离弦之箭冲出，避开共振板覆盖区，直扑中间目标。那人慌忙举枪，但她早已预判射击轨迹，一个滑步躲开激光瞄准点，匕首横切对方手腕。枪械落地瞬间，她飞身踢开另一人手中的控制器，随即翻身压上第三人肩背，将其 face down 按在地上。
战斗结束。
沈知意迅速接通后援通道：“通知回收组，现场有未激活干扰装置，标记为高危物品。”
江临川摘下耳麦，额头渗出细汗。他盯着屏幕上被缴获的便携式控制器特写，外壳印着模糊的境外军工编码。这种设备本不该出现在民间武装手里。
“拿回来。”他对沈知意说，“我要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十分钟后，临时指挥点内。沈知意将控制器放入电磁静默舱，启动三级解密协议。外壳屏蔽层缓慢分离，露出内部密集的微型电路阵列。中央芯片上蚀刻着一行小字：“NC-0.7”。
“NC？”江临川凑近查看，“神经控制器？版本号0.7……这是实验品。”
沈知意调出扫描报告：“检测到持续信号输出，频率锁定在1Hz以下，正是之前捕捉到的生物同步波段。它不仅能采集脑波，还能反向注入特定节律信号。”
“低阶意识操控。”江临川声音沉了下来，“他们已经在试用了。”
静默舱屏幕跳出新提示：设备内置自毁程序，倒计时三分十七秒启动。常规破解手段无法绕过加密锁，必须找到协议密钥。
江临川闭上眼，调出NCP中存储的早期干扰弹频段特征数据。这不是直接匹配，而是一次逆向推理：如果两种设备使用相同的神经反馈机制，那么它们的底层通信协议应该存在共性模式。
他让系统逐帧比对信号握手过程，在第十四次尝试时，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应答码段——它与初代干扰弹激活时的生物波响应完全一致。
“有了。”他睁开眼，“用这个序列反向触发认证流程。”
沈知意立即输入指令。静默舱发出轻微嗡鸣，自毁倒计时暂停在两分零三秒。
外层加密解除，核心数据包暴露出来。两项文件自动加载：一份名为“神经节律同步记录日志”，另一份是“多目标意识采样队列”。
江临川点开第一份。里面列出了七个代号，每人名下都有详细的脑波反应曲线、感官恢复时间、应激动作延迟记录。最后一个名字赫然是“Y-7”，对应叶蓁蓁的行动编号。
“我们在名单上。”沈知意看着第二份文件，“他们不只是采集数据，还在分类建模。Y-7被标记为‘高适配型’，说明她的神经系统特别容易被干扰波锁定。”
江临川没说话。他放大日志中的时间戳，发现最近一次更新就在十五分钟前——正是叶蓁蓁中招后的那段时间。
这意味着，他们的反击过程本身，也被记录成了新的训练样本。
主屏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警报，也不是信号入侵，而是终端自动弹出一条来自边境监控系统的通报：三具黑色金属箱从地下通道运出，已被拦截封存。
“那些是备用控制器。”沈知意说，“他们不止一台设备在运作。”
江临川站起身，走到操作台前。他的手指划过屏幕，停留在“多目标意识采样队列”的末尾。那里有个未命名的空白条目，状态显示为“等待接入”。
他知道，这张名单还远未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