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1日早上六点十八分,江临川的终端突然跳出一条红色警告。边境的数据站发现异常信号,频率和地下中继器一样。他立刻打开地图,光标很快指向北方——内蒙古满都拉口岸附近的一个废弃光纤中转站。那里是两国网络交界的重要位置。
“他们要逃。”他说,声音很轻。
沈意站在他身后,马上调出卫星图像。画面里有六个人穿着伪装服,从地下通道爬出来,手里提着数据箱,正快速往边境走。其中一人背着一个设备,看起来像意识干扰弹发射器。
“叶蓁蓁已经带人埋伏好了。”她语气平静,“三分钟前就位,等信号一响就开始行动。”
江临川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接通前线通讯。画面变成第一视角:叶蓁蓁趴在沙丘背面,呼吸稳定,战术目镜上不断显示敌人的热成像轮廓。她的右手放在非致命脉冲枪的扳机上,左手比了个“准备好了”的手势。
倒计时七秒。
行动开始。
叶蓁蓁一声令下,小队分散包抄。微型炸药接连爆炸,精准炸开中转站外墙。烟还没散,三人冲进屋内,另外两人守住两边出口。一切按计划进行。
可对方扔出了一颗球形装置。
那东西一落地就裂开,释放出看不见的波。叶蓁蓁眼前一花,视线重影,耳朵里响起刺耳的声音,像指甲刮玻璃。她猛地闭眼再睁,世界还是歪的。队友动作变慢,像在水里走;她抬起手,却感觉不像自己的。
“干扰弹起作用了。”她在对讲机里说,声音发抖,“我看不清,分不清方向……我在哪?”
江临川盯着传回的脑波数据,眉头紧皱。屏幕上,叶蓁蓁的脑电波在0.3秒内被打乱,明显受到强频率影响。他立刻启动NCP协议,把之前0.1秒的所有感官信息存下来。
这不是普通的干扰。
他放大频谱图,发现主频率在4.8GHz,但会跳频,每0.2秒换一次,伪装成环境噪音。普通过滤系统会被骗过,只有连起来看才能看出规律。
“找到了。”他说。
沈意凑过来:“能对付吗?”
“能。”江临川快速操作,“干扰是周期性的,每次持续0.7秒,间隔0.3秒。只要在间隔时闭眼闭耳,就能躲过下一波。”
他编辑指令,通过加密频道发送:“闭眼三秒,左耳听声音引导。”
耳机里响起单调的滴答声,每秒一次。叶蓁蓁照做,闭眼趴下,靠声音重建位置感。混乱减轻了些,她感觉到自己在地上,左边有风吹进来。
“我回来了。”她低声说。
敌人没有停手。第二枚干扰弹已经在空中飞出。
江临川调出前三次脉冲数据,发现间隔在缩短:第一次0.3秒,第二次0.28秒,第三次0.26秒。他推算第四次的时间,提前做好躲避路线。
“三点钟方向,翻滚起跳,晚0.8秒开火。”他把指令发给沈意。
沈意接过任务,用战术语言重复一遍,确保准确。她的声音冷静清楚。
叶蓁蓁听到了。她咬牙,在心里数:三、二、一——
闭眼瞬间,干扰波扫过头顶。她靠着刚才的方向感,向右翻滚,腾空跃起,避开地面残留的震荡。落地时睁开眼,视线短暂恢复。
前方三点钟方向,一名特工正弯腰去捡第三枚干扰弹。
她抬手就是一枪。
脉冲弹打中对方手腕,箱子掉落,干扰弹滚出去半米,没引爆。那人抱着手跪下,惨叫出声。
其他人反应过来,立刻分散躲藏。有人开始上传数据,蓝色光束直连低轨卫星。
“他们在传文件!”沈意盯着屏幕。
江临川查看传输链路。上传速度很慢,说明文件大而且加密复杂,不是普通情报。他对比NCP里的操作记录,发现每次点击都有轻微延迟,像是在确认安全。
“不是自动传。”他说,“是手动操作,他们在等确认信号。”
“那就打断。”沈意马上联系边防指挥部申请断网权限。
江临川没等命令,直接输入一段代码。这是他从NCP日志里提取的模拟程序,能伪造中断指令。他按下回车。
远处,蓝光突然中断,终端变红,弹出“链路异常”提示。上传暂停。
敌人慌了。一人拿出备用设备,想重新连接。叶蓁蓁抓住机会,带队发起第二轮进攻。闪光弹接连投出,强光闪烁,配合脉冲枪压制,一步步缩小包围圈。
但第三枚干扰弹还是被扔了出来。
这次江临川早有准备。他已经把四次脉冲规律做成预测模型,提前两秒判断爆发位置。他又发指令:“低头贴地,右耳朝上,听节奏呼吸。”
叶蓁蓁照做。她趴在地上,右耳贴着水泥地,果然听到细微震动,像心跳。她跟着节奏调整呼吸,脑子不再混乱。
“我能动了。”她说。
她慢慢抬头,看到最后一名特工躲在控制台后面,双手飞快敲键盘,想重启上传。距离太远,脉冲枪打不准。
江临川看着热成像画面,忽然注意到那人右手小指微微抽动——这是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他自己也这样。
“他在赌时间。”他说。
他调出NCP最后一次缓存的操作路径,反向推演按键顺序。五秒后得出结论:对方正在输入一组六十四位密钥,用来激活境外服务器端口。
“还差三位。”他说,“等他输完就晚了。”
“你能提前中断吗?”沈意问。
“不能。”江临川摇头,“但我可以让他输错。”
他迅速生成一段假反馈信号,模拟服务器已接收成功的回应,通过伪造基站提前发出。那名特工的屏幕一闪,显示“上传完成”。
男人愣住,手指停在键盘上。
就是这一瞬间。
叶蓁蓁出手,一枚电磁镖击中他的手腕。终端飞出去,砸在地上,屏幕碎裂。
上传彻底失败。
现场安静下来。
叶蓁蓁靠在墙边喘气,摘下目镜揉太阳穴。耳朵还在嗡嗡响,但意识已经清醒。她打开通讯:“目标拦截成功,数据未泄露,缴获三台终端、两枚未爆干扰弹,六名人员全部控制。”
江临川看着屏幕上“任务完成”的绿色标志,终于松开紧握的手。他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九分,距离白皮书发布不到十二分钟,第一次反击完成了。
沈意检查缴获设备的接口协议,初步扫描发现这些终端装有军用级跳频模块,制造商编号属于某国秘密科研单位。她皱眉:“这不是普通间谍行为,是国家层面的行动。”
江临川没回应。他盯着NCP缓存的最后一段数据——干扰弹爆发前0.1秒的完整操作记录。他反复播放,发现里面藏着一个极弱的附加信号,频率低于1Hz,像是某种神经同步波。
这不对劲。
普通电子干扰不该有生物信号。
他新建分析窗口,导入干扰弹频谱数据,准备深入拆解。手指停在“开始解析”按钮上,却没有按下。
“等等。”他说。
沈意走过来:“怎么了?”
“这个干扰模式……”他盯着屏幕,“不只是为了扰乱感官。”
“什么意思?”
“它在测试。”他声音低沉,“测试我们的神经反应极限。这不是攻击,是采集数据。”
沈意眼神一紧。
两人都明白:这次拦截,可能只是开始。
江临川深吸一口气,坐正身体,手指放回键盘。他打开NCP原始记录面板,准备逐帧分析干扰弹的信号特征。屏幕蓝光照在他脸上,数据无声滚动。
沈意站到他右边,打开另一台终端,开始整理缴获设备的日志。她轻轻碰了下手表表冠,确认时间同步。
安全屋里,只有敲键盘的声音和风扇的轻响。
江临川按下回车,分析程序启动。进度条缓缓前进:百分之一,百分之二……
突然,终端发出短促警报。
他抬头看向主屏——那枚被缴获的干扰弹,在物理隔离状态下,芯片突然自行激活,发出一段极短的无线信号,不到0.1秒就消失了。
江临川盯着那一闪而过的波形,瞳孔收紧。
他知道,这不是故障。
这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