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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夏季收束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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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医生,请冷静!

作者:花菜不是发菜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156.5万字

第90章 夏季收束

书名:顾医生,请冷静! 作者:花菜不是发菜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1:24:12

周五晚上九点,天台。

九月天凉了,白天热,晚上凉。

风从矮墙外面灌进来,带着一点秋天的干燥,不像夏天那么潮。吹在脸上,不黏。

工矿灯亮着,黄澄澄的。照在水泥地上,影子比夏天的时候短了一点。太阳落得早了。

矮墙外面的高架上,车灯连成线。红的往左,白的往右。堵着。一动不动。

五个人坐着。

苏和坐在地上,背靠着矮墙,双腿伸直。一手拿着矿泉水瓶,一手攥着鼓棒。韩硕给的。两根,她攥着一根,另一根搁在膝盖上。

顾言靠着矮墙的另一边,吉他收在琴盒里,他抱着胳膊,看着对面墙上的影子。

沈峻站在窗户边,背对着大家,看着窗外。外面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堵着的车灯。但他站着,不动。

陆原坐在键盘后面,琴关了,电源拔了,手搭在琴键上,没弹。

韩硕坐在鼓旁边,鼓拆了,装进袋子里。他在转鼓棒,两根,在手里转,一圈,两圈,三圈,不掉。

没人说话。

风从矮墙外面灌进来,吹得工矿灯晃了一下。光在水泥地上摇了摇,又稳住了。

苏和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天台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我论文成功收了。”

顾言没动,看着对面的影子。

“我知道。”

沈峻从窗边转过身来,靠着窗台,抱着胳膊。

“还行。”

苏和看了他一眼。

“还行就是很好。”

陆原笑了一声,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很短。

“你们俩,每次都是这样。”

“哪样。”沈峻问。

“她说收了,你说还行。她说还行就是很好,你说对。”陆原把键盘关掉,电源拔了,“你们俩说话。跟对暗号一样。外人听不懂。”

沈峻没接话,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韩硕调弦,鼓已经装好了,他在调鼓棒,两根棒子,在手里转。

苏和攥着鼓棒,手指头在鼓棒上敲了一下。很轻。咚。水泥地上,声音散了。

“这个夏天。”顾言开口了,“七台胸腹联合。六台电瓶车开颅。四台肝破裂。三台心脏穿透。两台钢筋穿腹。一台集卡碾压。”

“你数了?”苏和问。

“数了。急诊抢救记录上都有。我翻了一遍。”

“翻那个干嘛。”

“看看这个夏天。我们都干了什么。”

沈峻从窗边转过来,看着顾言。

“你那个肝破裂。二次手术那个。活了?”

“活了。出院了。上周来复查。肝功能正常。”

“脾切了的那个?”

“也活了。孩子。六岁。出院那天他妈抱着他哭。他爸在旁边笑。说别哭了。回家给你炖排骨。”

陆原坐在键盘后面,手搭在琴键上,没弹。

“我那个烫伤男孩。出院了。胳膊上留了疤。他妈妈说。还好。在胳膊上。穿长袖看不见。”

“你那个坠楼男孩?”苏和问。

“出院了。脾切了。恢复好。上周来复查。他妈妈没跪下。站着。跟我说谢谢。没跪。”

“那还行。”苏和说。

“还行。”陆原重复了一遍。

韩硕在后面,鼓棒在手里转,没说话。

“你那个产后出血。第四次剖那个。”顾言问。

“出院了。子宫保住了。不能再生了。她说一个也很好。”韩硕说。

“她那个本子。记了多少了。”沈峻问。

“第四百个。”

“记得住?”

“记得住。”

“记得住就行。”

沉默。风灌进来。工矿灯晃了一下。

苏和把鼓棒放在地上,两根并拢。她站起来,走到矮墙边,往下看了一眼。停车场里空了一半。几辆车停着。一辆刚进来,在倒库,倒了三次,进去了。

“老周的手。”苏和开口了,“上个月。做了三台手术。没抖。我站旁边看的。”

“你不在的时候。老周做了五台。”顾言说。

“我知道。五台。两台出了点问题。但没出大事。”

“你怎么知道。”

“小孟跟我说了。”

“小孟现在成你眼线了。”

“小孟本来就是我带的。”

苏和转回来,坐回地上,拿矿泉水喝了一口。

“九月了。夏天过了。”陆原说。

“过了。”韩硕说。

“这个夏天。你们有没有数过。救了多少人。”陆原问。

“没数。”顾言说。

“没数。”苏和说。

“没数。”沈峻说。

“没数。”韩硕说。

“我也没数。我只数了送走的。”陆原说。

沉默。

“送走了多少。”顾言问。

“六月份。三个。七月份。五个。八月份。四个。一共十二个。”陆原说。

“我那边。七月份。两个。八月份。三个。”苏和说。

“我那边。六月份。一个。七月份。两个。”沈峻说。

“我那边。少。两个。”韩硕说。

“我那边。多。八个。”顾言说。

“加起来。二十七个。”陆原说。

“不止。急诊留观。ICU。还有别的。”苏和说。

“不止。”顾言说。

沉默。风灌进来,比刚才凉了。

“但我那个论文。四十三例。可预防的。五年的。这个夏天。又有新的了。”苏和说。

“你还要写?”

“写。”

“写多少。”

“写到没人死为止。”

沈峻看着她,看了两秒,转回去,看窗外。

“车动了。”他说。

三个人都站起来,走到矮墙边,往下看。高架上的车灯,红的往左,白的往右,终于动了,慢慢往前挪。堵着的路,通了。

五个人站在矮墙边,看着下面。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工矿灯晃,影子在水泥地上摇。

“天黑了。”陆原说。

“嗯。”

“谁也没走。”

没人接话。但没人动。

过了一会儿。苏和走回去,拿起地上的鼓棒,两根,并拢的。她攥在手里,转了一下,没掉。

“下周还来。”

“来。”顾言说。

“来。”沈峻说。

“来。”陆原说。

“来。”韩硕说。

苏和把鼓棒放进兜里,转身,走了。铁梯哐当哐当,下去了。

顾言把琴盒背起来,走了。铁梯响。

沈峻把贝斯背起来,走了。

陆原把键盘收好,电源线卷起来,夹在腋下,走了。

韩硕把鼓袋拉上,背起来,走了。

天台上没人了。工矿灯亮着,黄澄澄的,照着空荡荡的水泥地。风从矮墙外面灌进来,吹得灯晃了一下。

水泥地上有一根鼓棒。苏和落下的。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滚了一下,停在墙根。

夏天收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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