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黑的夜幕犹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死死捂住了风蚀荒原。
国运战场的温度,迎来了毫无预兆的断崖式暴跌。
前一秒还是能把人烤熟的五十度高温。
下一秒,直接跌破零下四十度的大关,甚至还在继续下探!
“呼——呜——!”
犹如鬼哭狼嚎般的狂风,在空旷的荒原上肆虐。
狂风卷携着肉眼可见的、散发着惨绿幽光的电离辐射雾。
这种可怕的辐射,不仅能迅速穿透衣物,更会直接破坏碳基生物的DNA螺旋结构。
“救我……好冷……”
荒原某处,一名没来得及找到掩体的非国选手,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完整。
绿色的辐射雾刚一扫过。
他的皮肤瞬间长满水泡,接着溃烂,最后在极寒的温度下迅速结冰。
整个人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化作了一具冒着绿光的僵硬冰雕。
死亡,在黑夜中如影随形。
那些原本还密谋着要在今晚偷袭林辰的西方多国选手联盟,此刻早已作鸟兽散。
距离废弃哨所数公里外的一处狭窄岩缝内。
灯塔国基因战士史密斯,正死死缩在最深处。
那身价值连城的动力外骨骼装甲,表层已经结满了厚厚的白霜。
尽管有微型恒温系统,但他依然冻得脸色发青,牙齿打颤。
在他身边,挤着几个樱花国和泡菜国的残存选手。
他们为了争夺岩缝里那点可怜的避风空间,互相撕扯推搡。
山本一木更是将自己像只穿山甲一样死死贴着岩壁,冻得浑身发抖,眼神惊恐。
“法克!这鬼天气……这绝命的辐射!”
史密斯暗骂一声,只能通过战术目镜,切入全息天幕的全球直播频道,试图寻找一丝心理安慰。
外网直播间内,各国的官方解说同样冻得够呛。
但当他们看到各国选手凄惨的模样时,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转移矛盾的突破口。
镜头,被外媒导播极其恶毒地切向了龙国选手所在的区域。
废弃哨所。
这里本就是一片战争遗迹,四处漏风,连个完整的屋顶都没有。
在零下四十度的寒风和辐射雾面前,这种半塌陷的破房子,根本起不到任何保温作用!
“女士们先生们,快看那座可笑的哨所!”
灯塔国的主持人搓着手,对着屏幕幸灾乐祸地大叫起来。
“四面漏风,毫无遮挡!”
“龙国那个收破烂的,居然就呆在那种地方!”
“我打赌,他甚至连点火取暖的木柴都没有!”
另一名欧罗巴解说也跟着阴阳怪气:
“别忘了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秋季夹克!”
“这种极寒加上电离辐射,就算他之前吃了什么能洗髓的好东西。”
“我敢保证,绝对熬不过半个小时,他就会变成一根硬邦邦的冰棍!”
全世界的恶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所有眼红龙国白天拿了百倍具现大奖的国家。
此刻都在屏幕前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漏风的破哨所。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个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龙国垃圾佬,被极寒冻毙,被辐射烂成一滩脓水!
龙国,最高战略安全局。
官方演播室内,气压低得仿佛要凝结出冰来。
哪怕室内开着足额的暖气,十四亿龙国同胞的心里,却都是拔凉拔凉的。
大屏幕上,狂风呼啸,绿雾弥漫。
那个单薄的身影,正顶着这足以杀死一头大象的极端恶劣环境,在破哨所的残垣断壁间摸索。
“林神……林神这是在干嘛啊!”
“别逛街了!赶紧找个地窖躲起来啊!”
“零下四十度,他就穿一件夹克,这怎么扛得住啊!天道不公啊!”
无数网友在弹幕上急得抓耳挠腮,甚至有人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张文远教授额头上的冷汗,这一次是真的止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战术后仰再圆一波。
但看着那满屏冒着绿光的致命辐射,他那舌战群儒的嘴皮子,也变得干涩无比,愣是一句话都没憋出来。
就在全网或嘲笑、或揪心的注视下。
镜头下的林辰,确实有了动作。
他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抱头鼠窜,也没有吓得瑟瑟发抖。
他只是觉得风有点大,伸出手,慢条斯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
甚至,他还十分从容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林辰揉了揉鼻子,死鱼眼里不仅没有绝望,反而闪过一丝找到宝藏的精光。
“这破地方,虽然漏风,但遗留下来的工业废料成色倒是不错。”
他完全无视了那些在身边肆虐的致命电离辐射。
【万毒绝缘体】的被动,让他在这种恶劣环境下,简直比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还要惬意。
林辰踱步来到一面倒塌了一半的砖墙前。
墙壁上,挂着一个锈迹斑斑、连外壳都已经腐烂了一大半的军用配电箱。
这玩意儿一看就是几十年前的报废产物,里面的零件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风化殆尽了。
“哐当。”
林辰手握生锈火钳,十分熟练地撬开了配电箱的残破外壳。
在一堆黑漆漆、辨不清原貌的金属废渣中。
林辰用火钳拨弄了几下。
“运气不错。”
他从废渣堆里,夹出了一截表面早已发黑氧化、甚至有些部分已经脆化的老旧铜线。
接着,又用火钳挑起了一块从配电箱内壁剥落的、布满锈迹的报废金属铁皮。
林辰像个见多识广的老农,满意地将这两样纯正的工业垃圾扔进了红蓝编织袋里。
外界的人看疯了。
都这个时候了!
命都快没了!
这龙国的小子居然还在雷打不动地执行他收破烂的KPI?!
“嘎吱……嘎吱……”
极寒的温度,让哨所残垣上的砖缝中,开始快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冰霜沿着墙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蔓延。
而林辰,却仿佛根本感受不到这致命的低温。
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右手伸向了配电箱的最底端。
在厚厚的灰尘与干涸的黑色黏胶中。
林辰的手指微微弯曲,用力一抠。
一枚表面锈蚀发黑、满是惨绿色铜绿斑点、甚至已经爆浆流出黏稠废液的报废纽扣电池,出现在了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