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佑高兴得拍手叫好,“哇……真是太好了,往后咱们也能吃到鸡蛋了。”
从前在孟家村儿时,家中两只鸡被二婶霸占,鸡蛋皮儿他和阿姐都没见过,更不要说吃了。
此刻,在孟家村儿农舍院儿里的杜月香突然打起了喷嚏。
“嚏,阿嚏……”
也不知今日是怎么回事,明明额头不烫,没发热没风寒的,突然喷嚏打个不停。
这是得罪了谁了,突然遭人背地里念?
她黑着脸朝着宋氏祖孙三人住过的小屋怒骂起来。
“不要脸的老东西,连带着小的也不要脸,大过年的说走就走了,人走就算了,还偷摸着把银子全带走,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倒是过了个肥年,全都死外边儿才好!”
正在往家走的孟二河老远就听见了妻子的叫骂声,他垮着的脸不由多了几分哭丧样儿。
自打娘领着两个小的走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月香一日比一日骂得厉害难听。
初时,他两口子都以为娘在置气,只是吓唬吓唬他两口子而已,外头天寒地冻的还下了大雪,祖孙三人老的老小的小,娘还病着,能去哪儿,说不得气消了就领着两个小的回来了。
谁知,祖孙三人这一走,就彻底没了音信儿。
这些日子以来,他到处打听,整个孟家村儿没一个人见过娘和两个小的,就像是撞了鬼一样,透着邪乎劲儿。
他实在想不通,娘领着两个小的到底去了哪里!
站在大门外,静静听着妻子在院儿里骂,等怒骂声小了些,他才推门进去。
“月香……”
杜月香见丈夫回来了,忙缓了缓脸色迎上去。
“二河,咋样,打听到你娘和那两个扫把星的去处了没有?”
孟二河满脸沮丧,唉声叹气地摇头。
“打听了那么多天,要有消息早就有了,哪里会等到今儿打听到,我挨家挨户地问,可是这么大一个孟家村儿没一个人见过他们,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他们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杜月香的脸陡然一黑,当即咆哮起来。
“你个没能耐的蠢货,蠢到你跟前儿没人了,这么大个孟家村儿,他们三个背着东西离家出走不可能没人撞见,我就不信邪了,你娘手里有三两银子,你大哥活着的时候没少孝敬你娘,她手里肯定还有别的私房钱,咱一定要找到他们,与其便宜了旁人,还不如咱们自己花呢。”
这些日子,她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老东西领着两个扫把星一去不回,那日她就该直接把银子抢过来扣下。
只要把银子留下,随那个老东西领着两个扫把星去哪儿!
想起三两银子,杜月香心口又是一阵疼。
三两银子都可以在村儿里起几间房子了,不起房子也够他们一家五口几年的开销。
就这么跟着老东西不翼而飞了!
不甘心,真不甘心!
孟二河低眉顺眼地看着妻子,理不直气不壮道,“月香,她好歹是我娘,你骂青茴青佑扫把星,我不说你,你别骂娘老东西成不成,多难听呀。”
杜月香一个眼刀子扫向丈夫,黑着脸咬牙切齿道,“她带着银子只管那两个扫把星,不管咱们几口子的死活,办这缺德丧良心的事儿,骂她老东西已经够好听了,你还要我咋个好听?”
早知道那日吴翠芬来牵线说媒,就该直接应下,直接把那死丫头给孟良田的傻儿子送去当童养媳,说不定八两银子的彩礼钱有了,老东西也不会带着扫把星离开了。
吴翠芬那婆娘也是,有话不悄悄告诉她,非在院子里说,让大家都听见,弄得鸡飞蛋打。
要是再找不到老东西和两个扫把星,拿不回银子,她得找吴翠芬算账去!
孟二河叹气道,“月香,你说咱娘该不会是想不开,带着两个小的投井去了吧?
如若不然,咱们孟家村儿这么大,人多眼杂的,不论他们去哪儿,都不该没一个人看见呀。”
杜月香愣了愣,当即否定。
“不可能,她整日护那两个扫把星跟护眼珠子似的,她自己舍得死,却绝对舍不得让两个扫把星跟着她一起死,再说,她要真有骨气带着两个扫把星投井,也不能带着银子一起投,她要带着银子投井都不给咱花,可真要遭天谴了。”
孟二河哀叹一声,实在没了办法。
“我挨家挨户地去问的,全村没一个人见过他们,那日下了那么大的雪,他们祖孙三个是生是死都不知,我是找不到他们了。”
杜月香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狠狠剜了丈夫一眼,叉着腰不肯罢休。
“孟二河,你该不会已经找到他们了,故意骗我说没找到,怕我问你娘要银子吧?”
已经决定放弃寻找的孟二河一听妻子不信任他,当即站起来否认。
“怎么可能,我找咱娘找的腿都跑细了,我要找到早把娘接回来了,怎么会藏着掖着骗你。”
杜月香眼珠子一转,冷笑道,“既然找不到你娘,那咱就去找吴翠芬,是她把你娘给吓跑的,找了一个多月,祖孙三人生死未见,这可是三条命,她吴翠芬得赔!”
说罢,她双手对插袖子就要往外走,却被丈夫给拽着袖子拦下。
孟二河满脸不赞同道,“月香,你找她干啥,她一张嘴比大漏勺漏得还快,就她那嘴皮子比刀子还利的劲儿,到最后不仅不赔银子,还要把咱们的事情散播得人尽皆知,你可不要冲动啊,损了名声咱儿子长大怎么讨媳妇?”
杜月香猛地一甩胳膊,怒道,“我管不了这么多了,反正你挨家挨户地问,整个孟家村儿都知道你娘带着两个小的不见了,我找不找吴翠芬大家都会议论,你娘的银子拿不到,吴翠芬必须赔钱!”
说罢,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出家门,朝着村东头吴翠芬家走。
孟二河拔腿跟上,一路劝,却怎么也劝不住。
等冲到吴翠芬家,杜月香噼里啪啦连珠炮弹一样让吴翠芬赔银子。
吴翠芬没吃到二两银子的利,本就十分的郁闷,如今还要来找她赔银子,气得她一蹦三尺高。
两个女人当场打了起来,又是扯衣裳又是拽头发的。
孟二河和大牛眼见劝不住,硬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分开。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孟二河和杜月香两口子瞬间成了全村儿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