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三脸色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立刻钻进去缩起来才好。
站在门口傻眼儿了的林娘子也没比崔三好到哪里去。
白皙的脸庞红得似煮熟的虾一般,羞得她满面紧张脚趾抠地,恨不得抠出一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她捂住青茴的眼睛,护在青茴前头,背对着床榻,让青茴跟她出去。
“娘子,怎么了?”
小青佑懵懵懂懂不知男女大妨,好不容易再见到心心念念的小婶婶,他两眼放光,惊喜喊起来。
“小婶婶,阿姐,你们终于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他不喊还好一些,他喊这一嗓子,崔三和林禾更是尴尬得脸色滴血。
满室尴尬!
崔三再也缩不住,他头埋在枕头中闷声道,“对对对……对不住,我不知你们今日回来,这才……,若你不嫌弃,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林娘子哪里顾得上听崔三说什么,她拉着青茴一起跑出院子,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真是……早知会瞧见这么令人脸红的事情,她就坚持回国公府了。
她进崔三家都怕遭人闲话,这下好了,直接看见崔三满是伤痕的……屁股了,还有什么清白可言?
青茴仰着头满脸不解地问,“娘子,您怎么了,刚刚何故突然捂住我的眼睛,我还没看看三叔的伤怎么样了呢。”
林娘子脸上的涨红褪去几分,她有些难以启齿道,“你三叔应该没什么大事,你等会儿再去看望他吧,不着急。”
青茴有些不明所以,但她相信林娘子拦着她定有拦着她的道理。
罢了,回都回来了,待会儿再看三叔也不妨事,三叔为人爽朗,自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不过……
刚刚她好似听见三叔和林娘子都惊叫一声,尤其是三叔,还说什么“对不起……负责”之类的。
负什么责?
宋氏拎着药包忙着将儿子和林娘子的药都煎上,又快速烧出一锅热水,准备杀鸡拔毛。
走出厨房不经意问道,“林娘子,刚刚屋内发生了什么?”
林娘子尴尬笑笑,“没,没什么,宋大娘, 我帮你一起杀鸡拔毛。”
宋氏连忙摆手拒绝,“你伤了胳膊哪还能干这些,且你穿得干干净净,杀鸡的血溅身上弄脏了衣裳可如何是好,你呀今日就坐着好好歇一歇,大娘一个人干就够了。”
青茴连忙跑过去,“阿婆,我来帮您。”
宋氏拿了把菜刀,将紧绑双腿的老母鸡吊着挂在小菜园的篱笆上。
“茴儿,快去取盆儿来。”
“嗯,阿婆等我。”
青茴忙跑进厨房拿了个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的小木盆儿,递给阿婆。
老母鸡“咕咕”叫着,被吊在篱笆上拼命挣扎着。
宋氏叮嘱孙女儿站远些不要看,才将木盆置放在母鸡下方,拿着刀比划着,却有些不敢下手。
她一辈子没杀过鸡鸭鹅,不曾动手残害过任何一条性命,虽割过猪肉,买过断气儿的鱼,但那些不是她亲自杀的,终归不一样。
可是一想儿子的伤和林娘子的胳膊,都急需补一补,她牙一咬眼一闭,拿着刀用力在鸡脖子上划过。
鲜红的鸡血“噗嗤”一声“滋滋”往外冒。
老母鸡奋力挣扎惨叫,却被吊在篱笆上,脖子也被宋氏用力握住,拼命动弹却挣脱不开。
宋氏连忙睁眼,捏着鸡脖子调了调方向,让鸡血流进木盆儿中。
不大一会儿, 老母鸡渐渐没了力气挣扎,鸡脖子伤口处往外滴血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宋氏叹了口气,松开断气儿了的老母鸡,转身进厨房打热水,烫鸡拔毛清理内脏。
青茴趁着阿婆清理老母鸡的功夫,进屋去看望三叔。
此刻,崔三已经艰难起身,换了一身衣裳。
他仔细闻了闻身上,隐隐有一股酸味儿,挨板子疼得他一连几日出冷汗,几日未洗澡身上早就馊了。
唉,他这脸皮算是摁进地底丢干净了!
小青佑从床榻上爬下来,疑惑喊道,“三叔,我阿婆回来了,阿姐和小婶婶也都回来了,您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
崔三闭了闭眼,深呼一口气道,“走,一起出去。”
青茴进屋见三叔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又心疼又觉有些好笑。
她一脸关心道,“三叔,您的伤可好些了?”
一提起伤,瞬时想起刚刚被林禾看见他遍布伤痕的屁股,崔三便脸红得厉害。
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他扯唇硬挤出一抹微笑,“这点儿伤不算什么,三叔没事。”
青茴年纪小,却已经懂了许多,她见三叔姿势有些怪异,知三叔没说实话,她并未拆穿。
当初公子受伤,阿邵受罚也挨了板子,阿邵休养了六七日后回逐光苑伺候公子时,他背上的伤还疼得龇牙咧嘴呢。
三叔虽是大人,可那官府的板子也不轻。
她伸手扶着三叔的胳膊慢慢往外走,“三叔您慢些,仔细脚下。”
崔三轻笑道,“丫头,三叔好着呢,这点儿伤不妨碍走路,你别担心。”
待他被青茴扶着走到院儿中,红着脸慢慢将视线挪到林禾身上,这才看清林禾吊着一只胳膊。
他脸上的涨红瞬间褪去,急切上前关心询问,不小心扯到伤处忍不住冷抽一声。
“林禾,你这胳膊是如何伤的,可看过大夫了,严不严重?”
林禾羞红了脸,眼神慌乱闪躲着摇头。
“摔伤的,已经看过大夫了,吊个七八日就能好,不大严重。”
崔三这才松了一口气儿,他语重心长道,“往后定要小心些,伤到骨头可不是小事。”
青茴立刻解释今日在集市上发生的事情,讲林娘子是为了护她才受伤的。
原是如此,崔三心中暗赞林禾看着弱不禁风却如此善良勇敢有魄力。
从屋内跟出来的小青佑,飞快地扑向林娘子,却在将要碰到林娘子吊着的胳膊时,及时刹住了脚步。
他又着急又心疼道,“小婶婶,您的胳膊怎么成这样了,一定很痛吧,佑儿给您吹一吹就不疼了。”
说罢,他凑近林娘子的胳膊噘着嘴轻轻吹。
林娘子伸手揉了揉小青佑的头顶,笑得满脸温柔,脸上的尴尬之色淡了不少。
“乖,你帮娘子吹了,这胳膊果真就不疼了呢。”
小青佑一脸惊奇道,“真的吗,那佑儿多帮小婶婶吹一吹。”
崔三盯着小青佑,心里醋坛子打翻了百十坛。
这臭小子,竟然如此吃香,唉,可惜他没办法像小青佑这般厚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