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茴被顺子冒着光的异样眼神上下打量得心底发毛,只觉浑身不自在。
她顿了顿行礼道,“奴婢不打扰五爷用药了,奴婢告退。”
说罢,她不等五爷开口,立刻将糕点放至桌上,拎着空食盒逃也似的快步退出房间。
待她走出房门后,站在廊下长舒一口气。
抬眸瞧见候在廊下的一等丫鬟紫萝正一脸幽怨地盯着自己看。
青茴立即侧身朝紫福身行礼,走下台阶快步离开流光苑。
这流光苑中一个二个的都透着古怪,怪不得有下人议论五爷性格孤僻,就连他的贴身丫鬟紫萝瞧着也有些吓人。
那顺子看人的目光更似要把人剥光了瞧,忒的无礼。
她呼出一口气,拎着食盒沿着来时路返回逐光苑。
流光苑。
顺子端着药碗弯着腰呈到五爷面前,欲言又止。
谢墨澜瞥了顺子一眼,略直了直脊背。
“有话快说。”
顺子当即咧嘴笑了起来,“爷,刚刚那小丫鬟看起来挺乖巧,属下还以为是您挑进院儿的新人,咱这流光苑院子太冷清了,您在锦衣卫又时常不回府,即便回府多半也是去逐光苑,要不您再挑两个新人让咱们院儿里热闹热闹?”
唉,可惜了!
他还以为五爷终于想通了,要给自己找个通房了,没想到是自己误会了。
也对,那小丫鬟年纪还小,他家五爷可是正经人,绝不会对个孩子起心思。
谢墨澜勾唇轻笑,“逐光苑热闹,要不我把你送过去?”
他似笑非笑地眼神,吓得顺子心中一咯噔。
顺子立刻伸手轻轻拍自己一嘴巴子。
“嘿嘿,爷,还是别了吧,咱们院儿本就冷清,若是再把属下撵出去,往后谁伺候您呢?”
谢墨澜剜了顺子一眼,冷哼,“少贫嘴,该干嘛干嘛去!”
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末了抹了下嘴角,面不改色地将空碗撂给顺子,翻身上床。
身上的伤好似一点儿不疼一样。
顺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蹦出去的碗,叹气退出房间。
待顺子离开后,紫萝眸光微闪,轻轻推门进房。
她轻手轻脚走到榻边儿,伸手扯起榻里的锦被,帮榻上的人盖上,指尖无意触碰到五爷的肌肤,她面色微红,心慌意乱却舍不得撤离。
闭目未睡的谢墨澜,猛地睁眼,“啪”地拍开紫萝的手,“噌”地坐起身,顺手拢了拢衣襟。
他眸光冷如寒冰利刃,扫向紫萝,皱着眉头微微眯眼。
“我记得,曾经同你说过,若想留下,就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紫萝心中一惊,被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她“扑通”跪在地上,红着眼眶落泪。
“五爷,您早到了议亲的年纪,老夫人不上心,您也不着急,可别家公子像您这般年纪早已收了通房娶妻纳妾了,奴婢从小跟在您身边,早已此生只认定您一人,求您收了奴婢吧,奴婢不求名分,也不会同未来五夫人争什么,只求您给奴婢机会让奴婢尽心服侍您一辈子。”
“不论娶不娶妻,我此生都不会收通房纳妾,你绝了此心思吧,还有……主子的事情何时轮到你一个丫鬟来做主了?”
谢墨澜坐向榻边儿,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地上的紫萝,眸光冷如寒潭。
他沉默片刻,冷声继续道,“既你冥顽不灵,那便收拾东西去找崔管家,是离府还是去别的院儿你自己选,离府的话拿着你的身契,自去我私库取五十两银子。”
紫萝一听,当即慌了神。
泪水决堤,哭着磕头求饶。
“五爷息怒,奴婢不敢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奴婢立刻收起所有心思,只求能在院儿中尽心伺候五爷的起居,还请五爷不要赶奴婢走,呜呜呜……”
谢墨澜垂眸看向紫萝,冷声警告,“这是最后一次,若再分不清自己的身份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莫怪我不念多年主仆之情,你好自为之。”
紫萝一听五爷不再撵她,当即喜极而泣,擦着眼泪连连点头。
“是,奴婢谨记五爷的教诲。”
“出去吧!”
说罢,他躺回榻上,掀起锦被盖自个儿身上,闭眼睡觉。
这些日子,他们锦衣卫日夜打探,在几个县的西南方,找到一处私矿,他们乔装打扮混进被掳去的矿工中,发现事情没那般简单,隐忍多日顺藤摸瓜查出串勾连之人,最终查出那开私矿的矿主竟然是兵部尚书的亲侄儿,背地里还养了无数死士和私兵。
对方十分警觉,还没等他们找机会救出被掳的矿工,就被发现了。
最终经历一番恶战厮杀,锦衣卫受伤无数,才将那些人尽数捉拿归案,羁押犯人归京复命。
此事与兵部尚书定脱不了干系!
皇上得知此事原委后大发雷霆,觉得兵部尚书存有异心,有造反嫌疑,立刻命大理寺彻查。
他呼吸均匀,渐渐睡过去。
翌日一早,谢墨澜先去了锦衣卫衙署。
皇上的御旨传去锦衣卫,给一干立功人员升官加禄。
因谢墨澜率先查出私矿,后领人乔装打扮闯入矿洞,不仅传出有用的信息,还顺利救出被掳矿工,追捕逃犯,帮助官府护送失踪人员回家,指挥使大人着重向皇上表扬其功劳,皇上升其为锦衣卫经历。
正六品,月俸十六两。
整个锦衣卫升官的升官得赏的得赏,众人欢呼雀跃,嚷嚷着要一起下馆子庆祝。
他面上却毫无波澜,以有伤在身不宜喝酒为由,向指挥使大人道谢后,请示先行回家。
指挥使大人十分看好年少有为的谢墨澜,自然欣然答应,还叮嘱其回家好好休息几日,等养好伤再回锦衣卫办案。
待谢墨澜回到国公府,路过花园,听见一阵热闹说笑声,瞧见母亲和大嫂被丫鬟婆子们簇拥着赏花,他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站住!”
老夫人正与孙嬷嬷说说笑笑,眼角余光扫见幺儿,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她忽地沉着脸道,“混账,见到长辈连个招呼都不打,竟躲着走,难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你的规矩都学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