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早就听见了青茴同张管事的对话,也注意到了青茴牵着穗儿的手向林娘子和李娘子打招呼。
怕穗儿进逐光苑后,就再不容易见着穗儿了,她立刻向杜娘子请示,暂且离开一会儿。
因着杜娘子是比较看重彩云的,加上彩云难得开口,她便一口答应下。
“成,你快去快回。”
“多谢娘子。”
待青茴牵着穗儿的手走向她时,她伸手拉着两个人走出厨房,去院儿里说话。
穗儿垂着头,有些羞愧。
“彩云姐,我我……我想跟青茴进逐光苑,咱们说好的要一直在一起,如今我要食言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彩云伸手搂住穗儿,紧紧抱了穗儿一下,才松开。
“傻丫头,那都是玩笑话,咱们一直在一起对你毫无益处,我没能力帮你,难得青茴能拉你一把,你应当好好把握住机会,多少人挤破头的想往主子院儿里去还没机会呢,刚刚你是没瞧见,大家的眼睛比夜晚的狼眼都亮,往后再见面儿恐怕就难了,你一定要乖乖听青茴的话。”
穗儿眼底噙着泪,拼命点头。
“嗯,彩云姐,我一定会想你的。”
青茴最是看不得这种离别的场景,纵然不是永远见不着了,但穗儿与彩云是同村儿,从小一起长大,又在沁香居同吃同住这么久,二人之间的感情自是非同一般。
她出言宽慰道,“穗儿进逐光苑当粗使丫鬟,每月涨一百文月钱,若是开窍了,事情做得好,将来能升等级也不一定,若是你们想对方了,也可以约定同一日休假出府,还是能见着的。”
彩云红着眼眶点头,“对,青茴说得对,当初青茴是一个人去的逐光苑,她那时无依无靠,你去了还能有青茴照应,已经好很多了。”
三人红着眼眶说说笑笑,靠着门的阿邵看得目不转睛。
原以为青茴就只和他与玲珑要好,原来这小没良心的,背着他和玲珑还有这么多要好的朋友。
幸好,他是少年,不是小丫头,在青茴心中应该还算是独一无二的。
张管事盯着儿子看了看,再顺着儿子的视线望向青茴。
她往儿子身上拍了一巴掌,“瞧得如此入迷,二公子那里不需要你伺候了?”
阿邵扭头笑笑,“张管事,你的权责在沁香居,逐光苑的事情您老就别管了。”
“一日日的没个正形,连娘都不喊了?”
阿邵摇头失笑,“这不是怕跌了您管事的身份吗,好了,儿子该回逐光苑伺候公子了,沁香居这几日要忙着筹备宴会席面,辛苦娘了,您快趁着这会儿不忙歇歇去。”
“臭小子,没大没小……”
张管事唠叨儿子几句,便忙去了。
手头好多事呢,若不是儿子来了,她才不在此耽搁这么久呢。
待穗儿与彩云依依不舍告别后,她小跑回小跨院儿收拾东西。
青茴也帮穗儿去收拾,因着再此住过几日,青茴对小跨院儿依旧轻车熟路。
待青茴与穗儿抬着大大的包袱出来,阿邵靠着沁香居的月洞门等着二人,他手中还拎着公子的午膳。
“你拎着食盒,包袱给我。”
前半句是给穗儿说的,但她不如青茴机灵,愣了一瞬才听明白。
于是,她慌忙腾出一只手接过食盒。
少年身姿挺拔,虽然身子有些单薄,但力气一点儿也不少,轻松就将大包袱背在背上。
青茴要从穗儿手中接过食盒,穗儿不肯。
与青茴一起来的少年是张管事的儿子何邵,她知道,他吩咐自己拎食盒,她就得拎着。
青茴帮自己进入逐光苑,她怎么能让青茴再拎这么重的食盒呢?
于是,她便认死理儿规规矩矩拎了一路。
待三人一起回到逐光苑,穗儿瞧着青石板铺就的院子,院儿中有花有草,两边儿靠墙根儿种着整齐的冬青,青砖绿瓦,还有一眼望去就觉十分名贵的树,大大的院子被扫得干干净净,好似看不见尽头。
穗儿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这就是她往后要待的地方?
青茴从穗儿手中拿过食盒,递给阿邵。
“辛苦阿邵哥哥帮我们背了一路包袱,还要劳烦你将这食盒送到公子面前,我陪穗儿去安顿,等安顿好带她去见公子。”
阿邵笑着点头,将包袱卸下,接过食盒。
“成,你们快去安顿吧。”
待阿邵离开后,穗儿才敢开口说话。
“青茴,他一直待你很好吗?”
青茴想了想,她见阿邵第一面时,阿邵就扯住她的衣角,提醒她公子心情不好,自认识阿邵以来,他一直对自己很照顾,把自己当亲妹妹一样。
“嗯,阿邵哥哥人很好,他和玲珑姐姐一样是十分善良的人,从不欺负弱小。”
穗儿点点头,暗道青茴一个人进逐光苑时孤苦无依,能一直对青茴好的人,都是好人。
她与青茴抬着包袱,一起转进一个月洞门,进入一个种满了果树的小跨院儿,看得她又惊又喜。
“呀,青茴,你们这逐光苑竟然种了这么多果树,这太令人意外了。”
穗儿像是个刚从乡下进城的孩子,见到什么都显得格外稀奇。
“现在是咱们逐光苑,这些果树是前几个月刚种的,今年没有果子,等明年应该就能吃到了……”
青茴十分耐心地回答她,并仔细向她介绍逐光苑的布局,都有哪些人,各人品性,公子的一些喜好,还有一些规矩……
躺在摇椅上的钱嬷嬷听见院儿里有说话声,她掀了掀眼皮子瞧了一眼,竟然看见青茴带了个面生的小丫鬟回来。
她当即坐直了身子,轻咳一声询问。
“青茴,这是从哪里领回来的小丫鬟?”
钱嬷嬷拿着蒲扇扇了扇,上下快速打量穗儿。
小丫鬟年纪不大,瞧着和青茴相差无几,穿着一身粗使丫鬟的衣裳,一双眼睛不大明亮,瞧着是个老实没什么心眼儿的。
青茴赶紧小声提醒穗儿放下包袱,跟着她一起行礼。
“回嬷嬷,这是沁香居的穗儿,咱们院儿这些日子先后走了两人,有了空缺,公子担心大家忙不过来,命青茴和阿邵哥哥一起去沁香居,向张管事讨个粗使丫鬟进院儿,往后还要劳烦嬷嬷提点穗儿一二。”
她没敢说是自己向公子举荐的穗儿,怕钱嬷嬷觉得她和阿邵越过钱嬷嬷去沁香居挑人,不将管事嬷嬷放眼中。
穗儿得了青茴的提醒,连忙跪地磕头,朝着钱嬷嬷行了个大礼。
“穗儿见过嬷嬷。”
钱嬷嬷点点头,觉得这穗儿有几分青茴的影子,瞧着是个乖巧不惹事的,一眼就能瞧出与喜欢偷懒的小满大有不同。
“嗯,既然来了,就留下好好做事吧,先从粗使丫鬟做起,若是能力出众,将来再往上升。”
小满提着食盒,刚转过月洞门走进小跨院儿,便听见了钱嬷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