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她听青茴说过一次,只是没想到小丫头竟如此心志坚定,她微微一愣后,随即笑着点头。
“好,娘子等着跟你享福。”
她帮青茴将衣裙整理好后,让其转一圈瞧瞧。
“嗯,不错,大小正合适也好看,娘子已经提前洗干净了,穿着就别换下来了。”
青茴低头瞧着新衣裙,开心得笑得眉眼弯弯,“娘子手巧,做的衣裙是数一数二的好看,我都舍不得穿了。”
林娘子将青茴换下的衣裙叠整齐,装进包裹中,系好包裹塞进青茴怀中。
“做新衣裳就是为了穿上好看,舍不得穿放小了岂不可惜?好了,别在府内耽搁时辰了,赶紧出府回家吧,让小青佑换上新衣裳也高兴高兴。
青茴揪着林娘子的衣角轻轻晃,“娘子真不跟我一起回去了?”
林娘子尴尬笑笑,推着青茴往外走。
“不了,你自个儿回去吧,下次休假再说。”
“娘子,您……”
青茴好劝歹劝,奈何林娘子铁了心不跟她回去,她只得一人抱着小包裹出了府。
路过菜市时,前方突然有骚动,似乎有人吵了起来。
青茴本想绕路直奔肉摊儿,忽然听见弟弟的哭声,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那哭声她再熟悉不过,便忍不住跑过去一探究竟。
她努力从人群后方挤进去,终于挤到前边儿。
弟弟挡在阿婆前嚎啕大哭,一个年轻妇人拿着扁担护在阿婆和弟弟前头。
一对长得五大三粗的中年夫妇,叉着腰,凶神恶煞地站在三人对面儿。
地上撒了不少粮食,青菜七零八落撒了一地。
有不少围观的行人伸手捡两把青菜夹咯吱窝里,还有蹲在地上搓一把粮食悄悄往兜儿里装。
小青佑哭着控诉赵老四夫妇是坏人,砸了他们的菜摊儿还弄洒了何婶婶的粮食。
何香拿着扁担愤愤不平道,“你们两口子可真行,光天化日欺负老老小小,也不怕遭报应。”
赵老四肥头大耳麻子脸,他理直气壮道,“小娘们儿,别胡乱污蔑人,再敢胡说小心我去官府告你,让知府大人治你个诬陷罪关你一辈子。”
宋氏气得浑身发抖,她将孙儿扯到身后,指着赵老四怒斥。
“混账,咱们知府大人是清官,他才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定罪关人,你挑衅在先,砸了我们的菜摊儿,弄洒了何娘子的粮食,倘若你们今日不赔我们银子,纵然你不报官,我们也得报官。”
赵老四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仰天“哈哈”大笑一阵,叉腰吓唬。
“你个老不死的,当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闹到官府知府大人都会管?就你这青菜能值几个铜板,我日日扔的都比你多,你懂不懂规矩,我们的菜摊儿在这儿摆了有十多年了,那么多地方你不去,非要摆我们对面儿跟我们抢生意,砸了你的菜摊儿没对你们动手,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趁早滚了,否则往后你们再敢来一次,我便砸一次。”
赵老四的媳妇,咬牙切齿道,“我们的菜摊儿可是咱们这条街生意最好的,你摆我们对面儿还卖这么便宜,不是成心抢我们的客人吗,今儿是好言提醒,若不识相,明儿可就不止这么简单了。”
两口子一唱一和,活像村头恶霸和泼妇,气得宋氏心中窝火。
她反唇相讥道,“这集市不是你家的,我们想在哪儿摆在哪儿摆,这条街都是卖菜卖肉的,有本事你把旁的摊儿全撵走?”
何香拿着扁担扯着嗓子附和,“就是,这集市又不是你家的,有本事你们把集市搬回家,再没人敢去你们家中摆摊儿,我们做点儿小本儿生意,碍着你们什么了,你们这不是看人家年纪大带个小的不容易,成心欺负人吗?”
青茴愣怔一瞬很快反应过来,阿婆和弟弟在集市摆摊儿,菜摊儿被这对凶恶的夫妇砸了。
她立刻冲进去,与不认识却明显在帮阿婆和弟弟的何香站一起。
这夫妇二人竟敢欺负阿婆和弟弟,她心中气愤,便大声嚷嚷起来。
“大家快来看一看瞧一瞧,这两口子仗着年轻有力气当街欺负弱小了,品性如此败坏,卖的东西能好到哪里去?
来集市自然是要花最少的银子买最实惠的东西,他们这般赶人不就是想一家独大吗,他们卖的贵还不允许卖的便宜的小摊儿存在,大家说愿不愿意多花银子只买他们的?”
那些看热闹,甚至想趁机捡点儿东西赚便宜的,听见冲进来的小丫头说的话后,十分赞同。
大家又不是傻子,当然是这些大摊儿小贩儿卖得越便宜越好,这集市上人来人往,今日不买,明日不买,说不定后日也得买。
于是,有人开始附和。
“不愿意,有卖得便宜的,谁还买贵的,谁家银子都不是大风刮家去的。”
“就是,人家老妇人带个幼孙摆个小菜摊儿,风吹日晒的赚几个铜板容易吗,就说抢你们的客人了,又能抢几个,也不瞧瞧你们菜摊儿那么大,怎地就容不下人家巴掌大的小摊儿了?”
还有人冷嗤,“还能是什么,就是看人老老小小好欺负呗。”
“可不就是吗,这坏了心肠的,卖的青菜能吃吗,该不会不干净吧?”
“不干净买回家洗洗就是了,怕就怕看谁不顺眼儿,悄悄投毒哦……”
“……”
众人议论纷纷,开始对夫妇二人指指点点。
那夫妇二人逐渐变了脸色,气得对青茴破口大骂。
“你个贱丫头,打哪儿蹿出来的,别多管闲事,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