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提了一口气,走至几位主子面前福身行礼。
“奴婢见过老夫人、国公爷、国公夫人。”
随后,她弓着身子站在国公夫人面前,“听银霜姐姐说,国公夫人找奴婢问话,不知国公夫人是要问奴婢?”
国公夫人沉着脸,忽地掀起眼皮上下打量青茴,眼神凌厉带着些许冷芒。
吓得青茴浑身一震,心儿慌慌。
“海棠说你偷了主子的书,可有这回事?”
青茴愣了一瞬,立刻摇头,“回国公夫人,奴婢是在干书房洒扫的活儿没错,但奴婢绝不敢做偷公子书的事情,还请国公夫人明鉴。”
一旁的海棠立即出言指控,“夫人,您莫要听青茴狡辩,奴婢亲眼所见,她将公子的书偷回住处藏了起来。”
幸好,她早有准备,得知青茴偷公子的书后,悄悄进了青茴和玲珑的房间,找到藏书的位置。
只要夫人让人去搜,立刻就能真相大白!
她倒要看看,这次小贱蹄子还如何狡辩。
今日有几位主子在,相信任凭公子再如何偏心,也不会将手脚不干净的人留在院儿中。
青茴一头雾水,暗道她从未偷过公子的书,海棠又是如何亲眼所见的?
简直是莫名其妙!
想诬陷她也要找个好点儿的理由吧,偷书这事儿都能编得出来,真真是可笑。
她淡淡道,“海棠,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你瞧见我偷书,是哪日?在何处瞧见?当时瞧见为何不立刻禀报公子?”
这……
海棠只算计到让国公夫人命人去搜查,压根没想到青茴会反过来质问她。
她吞吞吐吐一通后,暗道藏在住处的书就是最好的证据,她说的对不上又如何,左右也改变了结果,于是她忽地挺直脊背,重新有了底气。
“当时公子腿伤刚痊,我不敢惊扰公子,且有些惧怕你,如今公子已经痊愈,我知情不报心中愈发不安,所以才趁今日说出来。
公子已经一连数月未进书房,钱嬷嬷安排你去打扫,却也说了不用日日都去,你却乐此不疲每日准时准点儿,若不是趁机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为何日日都去打扫?”
众人觉得海棠说得有道理,纷纷跟着点头。
老夫人皱着眉头道,“海棠说的不错,沉舟不进书房,三两日打扫一回都能保持干净,你日日都去实在有些可疑。”
确实可疑,因为她日日都去翻阅公子的书籍。
青茴揪着衣襟,暗道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勤快过头也会遭人怀疑。
她咬唇道,“海棠只说奴婢偷了公子的书,可公子书房中的书丢没丢,一查便知,至于奴婢日日都去打扫,是因为公子跟前儿有秋霜和玲珑姐姐伺候着,小厨房事情不多,奴婢守得过来,便抽空去打扫书房了,还望老夫人和国公夫人明鉴。”
一旁的谢沉舟立刻出言打圆场。
“祖母,母亲,青茴年纪小,人乖巧又勤快,去打扫勤一点儿也没什么不好,她又不是男子,偷我的书是能学了参加科考吗,那必然是不能的,这其中肯定有误会,回头我让阿邵去检查一下书房就成了,祖母和母亲实在没必要为着这点儿小事大动干戈。”
老夫人脸色稍稍缓和,冷哼一声道,“哪有小丫鬟参加科考的,惹人笑话。”
“是是是,祖母说的是,我朝还未曾有女子参加科考的先例,所以她偷孙子的书又有何用?”
跪在地上的海棠立刻辩驳道,“公子,青茴偷您的书自然是参加不了科考,可您的书大多都价值不菲,难保她不会起心思偷出府外当银子,再说她还有个弟弟在京城,她学不了偷回家也可以让她弟弟学。”
国公夫人想起青茴是活契,忽地颦眉。
在大户人家,活契不受重用的原因,就是怕养不熟!
她冷声道,“混账,盗取主家财物拿出府去,不论是换银子还是拿给家人,都犯了偷盗之罪,国公府容不得如此手脚不干净的人,来人,杖刑伺候,直到招供为止。”
青茴小脸儿瞬间惨白一片,“扑通”跪地磕头。
“国公夫人,奴婢并未偷公子的书,这一切都是海棠胡乱编造诬陷奴婢,还请国公夫人明鉴还奴婢清白。”
说罢,她立刻看向公子,用眼神向他求救。
“公子,奴婢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更不可能偷您的书拿出府去,请您派人检查书房,还奴婢清白。”
即便不派人去检查书房,谢沉舟也是相信青茴的。
玲珑跟他多年,其忠心与阿邵别无二致,这二人都是他最信任的,青茴又是玲珑一手教带出来的,他丝毫不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
比起青茴来,海棠才是那不安分的。
他朝青茴轻点下头,暗示青茴稍安勿躁。
“既海棠一口咬定是青茴偷了我的书,空口无凭,抓贼抓赃,要拿出证据才好叫人信服,否则屈打成招传出府去岂不让人笑话?”
国公夫人顿了顿,微微变了脸色。
儿子说的没错,竟是她着急下定论了,还不如儿子处理事情妥当。
一直未开口说话的国公爷忍不住点点头,暗道儿子经断腿一事后,竟比以前稳重有耐心了,连断事情都有条理许多。
甚好!
海棠心中暗喜,抓贼当然要抓赃,她还怕公子偏心青茴拦住不让搜查呢。
于是,她立刻道,“奴婢有证据,只需去青茴的住处搜查便知奴婢有没有冤枉她。”
见公子望向她,青茴立刻点头应下。
“只要能证明奴婢的清白,公子尽可派人去搜查!”
只是可能要连累玲珑姐姐的私人物品要被人搜扒了。
国公夫人立刻命银霜带人去青茴的住处,不一会儿,几人快步返回。
银霜将一本书奉上。
“夫人,这书是在青茴和玲珑所住的那间房内查出来的,确如海棠所说。”
众人盯着那本书,表情各有不同。
除了公子,几位主子皆是面色生怒。
老夫人指着青茴恼道,“亏我先前还觉得你是个乖巧听话的,几次赏玲珑钱都没落下你,你倒好,拿着月钱得着赏银犹不知足,竟干这种盗窃主家财物之事,简直不知死活!”
婆母落话后,国公夫人立刻接着斥责,“我国公府不是苛待下人的人家,却也容不下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如今人赃并获,念着你是活契,杖责二十直接撵出府去。”
海棠低着头,咧着唇角,差点笑出声。
打吧,狠狠地打,打完撵出府去,她就能升回二等了。
今日简直是天助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