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下次自己拿。”
“午膳可是我花的银子,为什么你们都有,就我没有?”谢沉舟气鼓鼓地抱着胳膊,朝对方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坐在车辕赶马车的顺子扯着嗓子笑嘻嘻道,“公子,属下们也想吃呢。”
阿邵无奈摇头,拍了拍顺子的肩膀。
五爷不苟言笑,惜字如金,却养出个顺子这般嘴巴没个把门天不怕地不怕的随从,当真是怪事。
青茴啃着肉饼,尴尬地看了公子一眼,又瞄了瞄五爷,吓得她赶紧垂头,小口小口吃。
马车颠簸一路,终于回到云涧山庄。
陈伯听说几人回来,立刻出门迎接。
“五爷,你们昨日未归,当真担心死属下了,此行可还顺利?”
谢墨澜顿了顿道,“还成,不过平安镇起了一桩案子,还需要我去查探,你安排人照顾好他们。”
说罢,他吩咐青茴道,“随我来。”
嗯?
青茴不知情况,只得垂着头乖乖跟上。
待她跟着五爷走进主殿,进入侧间书房,才发现五爷是让她研墨。
这她哪里会研墨呀?
虽然帮公子打扫了两个月书房,可也仅是打扫而已,研墨这样的活儿她决计是不会的。
于是,她朝五爷行礼,小声道,“请五爷恕罪,奴婢不会研墨。”
谢墨澜顿了顿,暗道小丫鬟进逐光苑时谢沉舟就已经伤了腿,怕是未再进书房过一次,她没有学过这样的活儿倒也合理。
他挑眉道,“过来,我教你。”
拿出砚台,倒入少量清水,拿着墨锭循圈慢磨,力道均匀,示范两圈后,交给青茴让她研墨。
青茴不由暗暗惊叹,这么贵重的砚台,这么容易就交给她研墨了,五爷也不怕她毛手毛脚弄坏砚台。
她按照刚刚看到的步骤,小心仔细地研磨。
研出的墨汁儿倒也细腻。
谢墨澜提笔蘸墨,在一张一寸宽手指长短的纸条上简单写了几个字,轻轻吹干,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个口哨。
一只白色鸽子扑棱着翅膀落在桌案上。
他将信塞进绑在鸽子腿上的小竹筒中,抬手放飞鸽子。
站在旁侧的青茴看得有些呆愣。
原来五爷还有这样的一面,是她不曾见过的……
傍晚,谢墨澜手握佩剑,翻身上马离开山庄。
剩下谢沉舟领着众人在山庄四处闲逛,陈伯十分细心,处处皆安排得十分妥贴周到。
国公府。
逐光苑的主子出了府,小厨房的炉子便跟着熄了,冷锅冷灶的不用人守。
如今五月天,也不似冬日那般需要日日烧着热水供人使用,海棠坐在小厨房院子中,拿着蒲扇时不时地扇一下,监督小满干活儿,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闲着。
她声音尖厉,“死丫头,甭以为公子出了府,你就不用干活儿了,趁着天儿好赶紧多劈点儿柴,待公子回来后,小厨房耗得快着呢。”
已经抡着斧头劈了一个时辰的小满,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汗水,差点儿气炸了肺。
往日公子在院中,小厨房炉子日日热锅热灶,她是日也劈柴夜也劈柴,如今公子不在,她每日劈的柴都是多存的,海棠还催着她不停歇。
大家都可以趁公子不在府这几日喘口气儿歇一歇,凭什么就她不可以?
她是粗使丫鬟没错,可她也是人啊!
于是,她一边劈柴,一边在心中咒骂海棠不得好报。
最好像碧莲一样,早日被逐出逐光苑。
好不容易熬到海棠乏了,拿着蒲扇回住处补觉,她立刻丢下斧头使劲儿揉酸痛不已的胳膊。
“哼,等着瞧吧,欺软怕硬的贱蹄子!”
小满脸上闪过一抹狠色,愤愤离开小厨房,快步回到住处。
她刚打了水,准备浇果树,海棠又抱出几件衣裳丢到井边儿的木盆中,一脸傲慢地下命令。
“别想着偷懒,赶紧把我的衣裳洗了。”
“知道了!”
小满恨得牙根痒痒,却也只得点头应下,心中早已生出要学青茴抱大腿的念头,时至今日愈发的浓烈。
海棠阴阳怪气儿地转身离开,小满狠狠剜了海棠的背影后,默默在心中盘算。
青茴进入逐光苑后,本是与她交好的,却因着升等级的事情她们二人生出嫌隙,青茴转头就抱上了玲珑的大腿,所以得了在主子面前露脸儿的机会,走了狗屎快速升上二等。
再看她,依旧是个最低等的粗使丫鬟,每月两百文月钱,被一两银子月钱的青茴甩了几条街。
她不能再傻乎乎的只当一个粗使,没日没夜地干,还要日日受人欺负。
既然青茴抱玲珑的大腿,那她不如试一试抱秋霜的大腿。
只要秋霜肯帮她,将海棠赶出逐光苑,那三等迟早是她的。
即便不如青茴的二等,好歹有了等级后,再不用挑水、劈柴、洗衣裳!
最好主子再往院儿中拨一个粗使小丫鬟,好让她也摆一摆有等级的款儿。
她越想心中越激动,使劲儿揉搓海棠的衣裳,泄恨。
待到午膳后,钱嬷嬷在午休,院儿中无人,她咬牙拿了一个银锞子,找秋霜去无人处。
秋霜捏着银锞子,眼中闪过一抹轻蔑,十分的瞧不上。
她淡淡道,“你这是作甚?”
小满嘿嘿一笑,左右瞄了瞄,这才道,“秋霜姐姐,这是我孝敬你的,你知我没有等级,月钱少,这银锞子还是跟着大家得赏才有的,你莫要嫌弃,我我……我想你帮帮我,若有朝一日我升了等级,月钱涨了,我一定会孝敬你更多。”
她不像青茴会做糕点,会左右逢源巴结阿邵和玲珑,她也没本事让主子对她高看一眼,便只能拿月钱孝敬秋霜了。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秋霜,满眼祈求,希望秋霜能应下。
秋霜瞧着银锞子,一脸嫌弃道,“就这么点儿银子,你就指望我帮你,这院儿中拢共就这么几个人,你要升,就得有人下去,若是被公子和钱嬷嬷知道是我背后帮你,我岂不是要受责罚,如此大的风险,你当我傻?”
见秋霜要拒绝,小满心中咯噔一声,当即脱口而出。
“我我……我有青茴的把柄!”
那小蹄子的把柄?
秋霜正愁没办法整治青茴,让玲珑失去助力,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她冷嗤一声,低声询问,“什么把柄,说来听听,若有用,我便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