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邵和顺子忙前忙后帮着卸马车,玲珑牵着青茴的手,一人背着一个包袱跟在公子和五爷身后。
山庄大门是石柱雕砌的门框,朱红色大门略有斑驳,却不失气派,门环雕有铜狮,双目炯炯有神,上方悬鎏金牌匾。
青茴暗自在心中“哇”了一声,不由啧啧称奇。
这云涧山庄远离京城几十里,临山而立,位于山脚,却建造得如此气派,还派人专门打理,内里必定不凡。
她跟着真是长见识了。
出孟家村之前,她以为最漂亮的房子当数里正家三进大院子的青砖瓦房了。
这国公府和云涧山庄都如此气派了,还不知那皇宫该是如何的金碧辉煌。
若她有钱了,一定要买一处属于自己的宅子,主要是有一个自己的家,住得安心,睡得踏实。
青茴跟着往里走,进入山庄大门,顿觉天地豁然。
院中青石铺就,两侧汉白玉栏迤逦延展,栏上雕刻着飞鸟虫鱼花纹,纹路细腻。
进院儿数十步,叠石为山,凿地成池,池中活水自后山引泉而来,穿池绕石,泠泠作响。
池中立有小桥,泉水穿桥遇石倾泻而下,涓涓流淌,淡有云烟弥漫。
周围种有数十种奇花异草,暗香浮动,恍若仙境。
与此一比,国公府的花园顿显小气,不值一提。
走侧面路绕过假山泉池,忽见正前方有红柱绿瓦,房屋错落交叠,飞檐翘角,气派非凡。
四下种有参天古木,长势葱郁,浓荫蔽日却不掩天光。
拾级而上,通廊相连,檐角有轻巧铜铃轻晃,风过叮铃作响,轻音清脆悦耳。
青茴看得应接不暇,根本挪不开眼。
天呐,她这卑微小丫鬟也能沾光在这儿住好几日,这是踩了狗屎运了。
若是让秋霜和海棠知道这里如此气派,二人还不得气晕过去。
领路的管事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伯,但他身骨硬朗,步履生风。
“五爷,二公子,下人们都在后院儿住,前边儿这些殿宇有下人定期打扫,里边儿一应俱全,可以直接入住,至于二位主子领过来的人,是否让属下领着安排进下人院儿?”
谢沉舟忙道,“不必了,左右前边儿这些房间多,让他们跟着住旁侧,方便伺候。”
“是,听二公子安排。”
老伯点头应下。
谢墨澜看向老伯,面色少有的恭敬。
“陈伯,你先去忙吧,我们安顿就行。”
陈伯面上满是笑容,抱拳行了一礼,立刻招呼搬卸东西的下人们跟上。
谢墨澜住主殿,谢沉舟住偏殿,青茴和玲珑住侧面小殿,二人住一间,阿邵和顺子紧挨着住另一间。
大家选好房间,阿邵和顺子将东西一一归送大家房内,领着几名山庄下人将剩余的东西安排妥当。
众人一通忙活后,日落西山,天色渐暗。
原先垫进肚中的糕点早已消耗完,青茴铺完床,躺在榻边儿赖床不想起。
玲珑将二人的衣物归置衣柜后,坐在榻边儿伸手刮了下青茴的鼻尖儿。
她面带笑意,柔柔问,“今日坐在前头马车上,五爷和公子可有同你说什么?”
青茴想了想,“也没说什么重要的,我一路上只顾赏景了,连五爷和公子聊了什么都没大注意。”
就是那车辕太硬了,马车还颠簸,她浑身有些酸,往榻上一躺便不想动了。
玲珑心中了然,暗道只要五爷没开口讨要青茴便好。
这几个月与青茴朝夕相处,若人真被五爷讨要去,别说阿邵舍不得,她更舍不得。
“好了,天色不早了,咱们赶快出去问问晚膳,别耽误了公子和五爷用膳。”
“哦对,主子用膳之事绝不可懈怠。”
青茴立刻起身下榻,拉着玲珑的手往外走。
廊檐下,陈伯领着几名端着饭菜的下人走进主殿,很快端着空托盘退出房间离开。
青茴和玲珑对视一眼,暗道这山庄可真好,山庄里的人把她们的活儿都干了。
那她们来此,岂不是纯享福了?
阿邵和顺子听见隔壁房门开合声,一起跟着出门。
一看见青茴,顺子便笑眯眯打招呼。
“咱们住挨着,真巧呀。”
本就是安排挨着住的,有什么巧的,青茴觉得顺子有些热情过头了,令她有些心里发毛。
她尴尬笑笑,“是挺巧的。”
阿邵本就担心五爷向公子讨要青茴,所以对于表现过于热情的顺子也多了几分防备。
要是这小子敢撺掇五爷,他定不轻饶。
于是,他瞥了眼顺子,轻移脚步,不着痕迹地将顺子隔开。
“走,看公子和五爷收拾好了没。”
他们二人出来晚,并未看见陈伯领下人送晚膳。
青茴和玲珑与阿邵并排走在前头,廊檐虽宽,三人并排刚好,四人便显拥挤了。
顺子被孤零零落在后边儿。
他摇头叹息,暗羡阿邵有人同行,五爷喜欢独来独往,可怜他也跟着形单影只。
此刻,谢墨澜一巴掌拍在谢沉舟身上,叫他起开。
“要睡回你房间睡,莫挨我的床。”
谢沉舟“切”了一声不满嘟囔,“瞧你这小气样儿,不就躺一躺你的床嘛,至于洁癖成这样,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身上多脏的,小时候不是经常同我一起睡?”
谢墨澜居高临下瞥向正在耍赖的谢沉舟,颇为无奈道,“小时候是小时候,如今你都到娶妻的年纪了,还睡一起像什么话?”
另外,他确实有些洁癖。
风尘仆仆一路,不沐浴就躺他榻上,不讲究。
谢沉舟玩心起,故意往里滚了两下,这才心满意足地下榻,却又挨了谢墨澜一巴掌。
他“嗷嗷”一声,立刻往外跑,正好撞见阿邵和青茴她们进门。
“咳咳……”
他轻咳一声,忙耸肩整理衣裳以掩饰尴尬。
谢墨澜绕过屏风,从里间走出来,瞧见几人,淡淡道,“你们几个来得正好,陈伯送来的晚膳有些多,今日一切从简,大家一起吃。”
什么?
与主子同桌而食?
青茴震惊不已,立刻望向玲珑和阿邵,二人同样惊诧。
纵然公子待下人一向宽容,在国公府这么些年,院儿里众人还未有谁同公子同桌而食过,没想到五爷竟是开了先例。
顺子伸头瞧了眼一桌满满当当的菜,立刻看直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