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茴悄悄追着一条鱼,鱼儿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游来游去却始终抓不住。
她心想,这条鱼怎地如此聪明,比别的鱼要敏觉许多,纵然是她这样的抓鱼老手都要耗费力气。
徒手抓鱼不大容易,她应该找一根棍回来,叉鱼会容易些。
待她直起腰转身之际,瞧见五爷竟然下水了。
她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立刻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眼花了。
“五爷,您身份尊贵,怎地亲自下来抓鱼了?”
谢墨澜扯唇道,“多个人,多一份儿力,能早点儿抓完回去。”
青茴了然点头,暗道五爷除了性子有些阴晴不定,人还是挺好的,关键时刻可比养尊处优的公子强多了。
“奴婢去找两根棍子,用棍子叉鱼会比较容易一些。”
说罢,她立刻淌水上岸,找了两根棍子回到溪水中,分一根给五爷。
谢墨澜第一次捉鱼,完全不懂技巧,他见青茴轻而易举叉到一条,立刻跟着青茴让青茴教他。
叉鱼这活儿,青茴在行,她好为人师的劲儿上来,一下子忘记了自己同五爷之间的主仆身份。
“五爷,您看见鱼叉的时候,一定不能往中间叉,您要看准鱼的下方偏深的位置,这样才容易叉准。”
谢墨澜按照青茴的方法,试了几下,果然很快就叉到了一条鱼,比青茴叉到的还大。
他唇角不自觉浮现一抹笑容。
“别动!”
青茴惊呼一声,立刻丢开棍子,弯腰从谢墨澜白皙的腿上拔掉一只水蛭。
黑褐色带着斑纹,扭动着肥胖的身子,有些黏腻恶心。
青茴用力甩出老远,再望向五爷时,他白皙的腿上有个细小的伤口,在流血。
此刻,谢墨澜这才后知后觉腿上有些麻痛,但不严重。
“刚刚那是什么虫子?”
青茴立刻向其介绍,“那是水蛭,吸血,您别看它长得肥胖,吸附能力极强,短短时间能产子无数……”
谢墨澜盯着青茴,瞧她一双灵动的眸子清澈明亮,秀眉微皱,小嘴儿叭叭的,不由轻笑。
“往日我竟没瞧出,你还懂这么多。”
青茴顿了顿,咧嘴笑起来。
“五爷,水中危险,您还是快上去吧,水蛭再伤到您可就麻烦了。”
“无妨,他们还未干完,咱趁此多叉些鱼。”
五爷都开话了,青茴也不好多说什么,她捡起棍子继续找鱼叉,却不小心踩到一块儿光滑的石头上,一个重心不稳朝水中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谢墨澜一把将她捞起来,不让人倒进水中。
一股大力,拽得青茴猛地撞在一个坚硬精瘦的胸膛上,撞得她头晕眼花。
“喔……”
待青茴反应过来,连忙抽回胳膊后退两步。
腿带起的水花四处飞溅,“哗啦啦”的水声难掩心跳。
“多多……多谢五爷,奴婢……奴婢继续去叉鱼。”
青茴捡起棍子立刻淌水走出老远,远离五爷。
谢墨澜揉了揉鼻尖儿,暗道自己似乎并不可怕吧?
待二人叉到十多条鱼后,一前一后上岸,青茴率先穿上鞋袜,折一根细棍将鱼串成一大串,同五爷抬着去找大家。
谢沉舟坐在岸边,望谢墨澜和青茴抓鱼望了半晌,他暗道怪不得谢墨澜这厮使唤他洗竹笋,原来人是下溪抓鱼开心玩耍去了。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可怜他一个瘸子还在这儿苦兮兮的洗竹笋。
于是,等抬着鱼的二人一走过来,他拿起一根竹笋丢到谢墨澜身上。
“谢墨澜,玩得开心吗,开心就把剩下的竹笋洗了吧,小爷的手都泡白了。”
谢墨澜,“……”
这带着怨气的模样,跟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真是难伺候。
合着洗了半晌,也才只洗半竹篓。
于是,他同青茴一起将鱼放下,在谢沉舟起身的地方坐下,接着洗竹笋。
阿邵已经忙完手头的活儿,他忙帮青茴一起刮鳞开肚清理内脏。
待大家干完清洗完所有的食材,回到杏林,青茴和玲珑煮菌菇鱼汤,阿邵摘杏去洗,顺子跟着五爷架火烤鱼和鸟。
等菌菇鱼汤煮好后,青茴又做了一大盘竹笋炒菌菇。
众人忙得不亦乐乎,饭菜飘香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醒了。
顺子搓着手道,“自己动手做的吃食就是香,终于烤熟了。”
谢墨澜拿着两根棍,一根串着烤熟的鱼肉,一根串着鸟肉,率先递向青茴。
青茴蓦地一愣,受宠若惊道,“五五……五爷,您先吃,奴婢自己拿就成。”
她就是个小丫鬟,这鸟肉和鱼肉刚烤熟,两位主子还没吃,她怎能先动?
一旁的谢沉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墨澜手中的肉,立刻伸手去接。
“哇,真香,怪不得你背着我来云涧山庄,这日子过得简直太潇洒了。”
谢墨澜猛地收回,撇嘴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然潇洒,若抄着手不干,那便潇洒不起来了。”
“为何?”
谢墨澜勾唇轻笑,“光吃不干适合去集市上当叫花子!”
“噗……”
顺子没忍住直接喷笑出声,一旁的阿邵努力憋笑,忍得很是辛苦,而青茴和玲珑则用袖子掩住嘴,笑得身体轻颤。
谢沉舟一脚踹在谢墨澜腿上,气鼓鼓道,“滚滚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弯腰从木架子上拿起两根烤好的鱼肉和鸟肉,左咬一口右咬一口,恨恨地吃起来。
谢墨澜将手中没被抢走的肉塞给青茴,眼神带着一丝威胁,不容人拒绝。
青茴只得乖乖接过,分给玲珑一半。
大家盛了菌菇鱼汤,围在一起美滋滋地吃肉喝汤。
良久,大家心满意足地揉着肚子,靠着杏树一脸满足。
待到下山时,谢沉舟耍赖,非要谢墨澜背他下山。
谢墨澜扯开衣襟,“你瞧瞧我这伤可能背你?”
“哦哦……对,我怎么忘了你还有伤在身了,行吧,这次就放过你了,下次再来,你一定得背我。”
谢墨澜一巴掌拍过去,轻笑道,“你觉得还有下次?”
等他的伤好了,还要回锦衣卫衙署办案,届时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青茴坚持背着小竹篓,里边儿还有些没吃完的竹笋和菌菇。
玲珑娇喘吁吁,头上的汗擦不及。
她觉得下山比上山还要痛苦,小腿酸痛不已。
“青茴,你背这么重,累不累?”
青茴笑道,“这点儿东西累不着,我在乡下时经常上山,从不背空竹篓下山呢。”
谢墨澜伸手提起青茴背上的竹篓,差点儿连人也提溜起来。
“拿来,我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