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青茴憋半天竟憋这么一句话,谢墨澜不由愣住了。
许是赵府的下人见他们二人一个房间,碎嘴议论了什么,才让小丫鬟生了误会。
他心中着急,立刻郑重保证,“乖,你放心,没人让你当暖床丫鬟。”
小丫鬟一定被外边儿的言论吓着了,才会如此。
思及此,他脸色陡然一冷,紧握拳头。
“你告诉我是什么人说的,我去找赵大人,让赵大人亲自处置捕风捉影的人!”
青茴猛然抬头,五爷要让赵大人处置议论此事的人?
这里是赵府,他们刚住进来就惹是生非扰得赵府不得安宁,这样不好吧?
她立刻摆手,“不,不必了,五爷这里是赵府,不是咱们的国公府,那些黑衣人肯定还在找机会刺杀您,赵大人肯给咱们提供住处庇护,已是十分心善了,咱们不能再给他添乱闹得他府宅不宁。”
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
这是村儿里人时常议论的。
不管下人是否议论,也不管五爷和公子如何想,她都绝不会当暖床丫鬟。
虽卖身为奴,但她卖的是活契,赚的是谋生银,不是皮肉钱!
青茴暗道玲珑和阿邵提醒得对,她应当和五爷保持距离!
谢墨澜一直都知道青茴在有意无意躲着他,如今听人说暖床丫鬟,怕是更躲他了。
良久,碗中的药已经不烫了,青茴捧起碗忍着苦意,一饮而尽。
她张了张口,小声提醒,“五爷,药不烫了,您可以喝了。”
谢墨澜伸手摸索了下,差点碰翻药碗。
“五爷,当心。”
青茴心中一急,立刻上前拿起五爷的手,端起药碗放进他手中。
身为锦衣卫经历,怎么可能因为眼睛失明,行动就变得笨拙时刻需要人伺候了呢,他只是不舍得和青茴这样单独相处的机会转瞬即逝,不舍得青茴对他的关心戛然而止。
刺杀的黑衣人逃匿后回去复命。
云掌柜得知暗杀失败,差点儿气炸了肺。
他的胳膊已找大夫包扎好,此刻正用一根布条吊在胸前,衬得他目眦欲裂的表情多了几分滑稽。
“废物,这么多人,连一个中毒的人都杀不掉,还惹得一身骚,若是被主子知道,咱们全都得没命。”
地上跪了一二十名黑衣人,全都垂着头不敢吭声。
城内城外两次暗杀,他们的人手折损过半,谢墨澜的头还稳稳长在脖子上,如今更是住进了县令赵大人的府邸,刺杀的事情就更棘手了。
他急得团团转,却想不到更好的策略能取谢墨澜性命。
其中一名黑衣人大着胆子道,“掌柜,属下们去刺杀时,他用黑布遮眼,那谢墨澜应是失明了。”
失明了?
云掌柜愣了一瞬,忽地“呵呵”冷笑起来,大喜过望。
“失明好啊,立刻安排人潜入赵府,继续寻机会,暗杀也好,下毒也罢,总之不惜一切代价要取他性命向主子复命。”
“是!”
黑衣人们行礼领命离开……
京城。
逐光苑。
公子同五爷带着青茴和阿邵已经离开京城几日了,丝毫音讯未传回国公府,也不知他们如今怎样了。
玲珑拿着绣棚,捏着绣花针,愣愣出神,许久不落一针。
穗儿端着一盘刚出蒸笼糕点放她面前,“玲珑姐姐,这是我新做的芙蓉糕,你尝尝味道。”
她觉得自个儿人笨,怕许久不做厨艺会生疏,便是公子不在府内,她也得勤练着。
只是,公子在时,她做的糕点多,公子不在,她便省着食材做。
自打公子离京,玲珑便有些茶饭不思,如今更是想事情想出了神,哪里还有心思尝糕点。
见玲珑姐姐没反应,穗儿伸头又喊了一声,“玲珑姐姐?”
“嗯?”
玲珑回过神来,笑着道谢,“谢谢穗儿。”
她伸手捏了一块儿,轻轻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点头夸赞,“嗯,做的不错,和青茴做的味道一样。”
穗儿俏皮露出一排小白牙,傻乎乎的。
“哪里,比着青茴姐,我做的还差很远呢。”
因着心情不佳,玲珑咬了一小口便没了胃口,但怕穗儿多想,她只得小口吃完。
穗儿端着盘子刚要给钱嬷嬷送,小满拿着扫帚走进院子,见穗儿端着糕点,她看热闹不嫌事大。
“唉,还是人家青茴命好,能跟着公子出京办事,这一路吃香的喝辣的还能见到在京城见不到的,真是羡煞人了。”
说罢,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挑拨离间。
“玲珑姐姐,满院子人就数你和阿邵伺候公子最久,公子出行最应该带的就是你和阿邵,若他只带阿邵也就罢了,却带青茴不带你,大家都替你觉得惋惜呢。”
哼,抢了她的三等,踩着海棠往上爬,如今又抢了玲珑的随行,她就不信玲珑不吃味儿记恨青茴。
玲珑在公子跟前儿的份量自不必说,便是在老夫人面前也能讨得几分薄面,若玲珑和青茴二人生出嫌隙,她倒要看看往后的日子青茴还会不会一如既往的顺风顺水。
最好二人打起来闹起来才叫人解气!
如今看来,海棠也没说错,青茴就是个狐媚子,小小年纪竟勾得五爷放着自己院子的下人不带,点名带青茴,当真让人眼红。
穗儿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她气恼道,“你说什么浑话呢,趁着青茴姐不在,你如此说她坏话算什么好人,有本事你等她回来当着她的面儿光明正大说?”
她嘴笨,不能像青茴那样反驳小满,又气又急,恨不得让青茴当面听见好好治治小满。
小满冷嗤一声,“怎地,我说的有错吗,当着她的面儿有什么不敢说的,便是因为她有等级就可以敢做不敢当了?”
玲珑听得秀眉颦起,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放下绣棚,“噌”地起身,开口训斥。
“混账,公子作何决定自有他的道理,岂容你在此编排,公子该带谁不该带谁那是公子的事情,难不成公子还要你教他做事?
你觉着是在编排青茴,却连公子也编排上,传去老夫人和国公爷国公夫人耳中,立刻打杀了你也不亏你。”
小满脸色一白,脸上的得意立刻散去大半。
“我……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青茴不如你,若是你跟着公子出行必定比她伺候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