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青茴疼得忍不住轻嘶一声,秀眉拧在一起,露出痛苦神色。
因为要取心头血,伤口不免深了些,被五爷不小心碰到,直疼得她浑身颤栗,咬着牙不敢喊,生怕五爷担心。
青茴越是如此,谢墨澜看不见,便越是担心。
他着急不已,立刻把手挪到旁边摸索青茴的手,拉着她的手质问。
“你快告诉我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在我昏迷的时候又遇见了黑衣人被他们伤着了?”
青茴咬了咬唇,只得如实交代。
“大夫说您中了名叫毒娘子的毒药,此毒由五只带毒的母蜘蛛炼制而成,需要五只带毒的公蜘蛛,加上女子的心头血才能解毒,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傻到用你的心头血来帮我解毒救我?”
谢墨澜又气又急,伸手握拳猛地砸在桌子上,他一脸的怒气,看起来十分骇人。
取心头血这样危险的事情,她都敢做,胆子实在太大了。
“你知不知道取心头血是有生命危险的,若大夫医术不精,别说救我了,连你都活不成,你才几岁,不想活了?”
“砰”的一声,茶壶和碗碟被五爷砸桌子震得“叮铃咣当”乱响,还有五爷严厉质问的话,吓得青茴心头一震,缩着脖子如鹌鹑似的。
她垂下头,不觉得自己有错。
“当时情况紧急,奴婢未曾想那么多,只想尽快帮您解毒,只要能把您救活,奴婢做这些便是值得的。”
谢墨澜,“……”
这丫头怎么是个实心眼,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了?
他气恼道,“若你有个三长两短,你阿婆和弟弟怎么办?”
阿婆和弟弟?
青茴愣住了。
当时怕五爷活不成,她只顾着救五爷了,丝毫没有想起阿婆和弟弟。
她进国公府就是为了生计,为了养活阿婆和弟弟,为什么紧急时刻,为了救五爷忘记了她最重要的亲人?
青茴心中十分的内疚。
作为孙女,她不孝,作为姐姐,她没责任心!
谢墨澜听不见青茴说话,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感觉自己说话有些重了,怕吓着小丫鬟,他缓了缓语气。
“对……对不住,我太着急了,说话才有些重,你不要放在心上,谢谢你冒着生命危险救我。”
长这么大,整个国公府除了谢沉舟紧张他,还是第一次有其他人豁出性命救他。
这人还是个只有九岁的小丫鬟!
青茴是他的救命恩人,以后他一定要护住她,不让她再经历危险。
可是……
他的眼睛失明了,若以后不能复明,他就变成瞎子了,看不见东西,什么都做不了,除了能给她银子,他还能如何护她?
思及此,谢墨澜一颗心霎时如坠深渊,万分失落。
青茴见五爷不再生气,这才大着胆子慢慢把筷子递到五爷手中。
“五爷,您已经许久未进食了,先将就吃一些饭菜,等奴婢伤口不渗血了,就去帮您做馄饨吃。”
“你都这样了,还吃什么馄饨?”
简直傻透了!
谢墨澜只觉又好气又无奈,只得拿着筷子伸手摸索饭碗。
青茴立刻把碗往前推了推,让五爷碰到。
谢墨澜摸到碗,笨拙地夹起饭菜吃起来。
虽然心里有障碍,觉得饭菜一样难以下咽,但为了不让青茴亲自下厨,他只得硬着头皮吃。
青茴十分有眼力见儿,见五爷碗中的菜少了,她立刻夹菜添上。
就这样,青茴一边自个儿吃,一边儿帮五爷夹菜,二人都吃了不少。
谢墨澜慢条斯理吃得十分慢,最后他实在吃不下了,才放下碗筷,也只吃个六七分饱。
等青茴吃完,叫来伙计把饭菜撤下去,她找出五爷的衣裳帮五爷换。
因为与大批黑衣人搏斗,衣裳被袖箭划伤,又在芦苇丛中钻了许久,他穿的上好的锦袍早就破烂不堪。
若不是他眼睛看不见,根本不会穿着这样破旧的衣裳用膳。
“五爷,您先起身,奴婢伺候您换衣裳。”
谢墨澜微微红了脸,自打他记事起便没让丫鬟贴身服侍他帮换衣裳。
他有些尴尬道,“你把衣裳给我,我可以自己换。”
五爷是主,她是仆,倒不好强行帮五爷换。
她只得乖乖将衣裳递给五爷,扶着五爷走向床榻边儿。
待五爷将干净衣裳放床榻上,开始解衣襟时,她缓缓扭过头去,静静候着。
房内十分安静,只有一阵窸窸窣窣脱衣穿衣的声音。
等没了声音,青茴这才转身,捡起五爷换掉的旧衣裳。
衣裳上有许多处烂掉的地方,还有不少处被勾破了丝线,若是在孟家村,这样的衣裳补一补,还能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再三年,可五爷身份尊贵,别说是这样破掉的衣裳,便是穿过一两次的新衣裳,他都不一定继续穿。
青茴摸着柔软的布料,很是舍不得,却不得不拿出去让伙计丢掉。
傍晚,谢沉舟找客栈掌柜调了一个房间,用天字一号房与谢墨澜住的那间房的隔壁客人换了一间普通客房。
大家挨着住,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韩掌柜得知五爷是同二公子一道来的,还中毒失明了,他立刻备补品上客栈探望。
得知事情原委,他立刻报官让官府查云氏客栈云掌柜及黑衣人。
因着没有证据,官府不能立案抓人审问,只答应暗中调查。
谢墨澜觉得这样也好,最起码官府介入,云掌柜还不敢在官府眼皮子底下来刺杀。
兴许,在锦衣卫的兄弟们来之前,他们还能过几日安生日子。
傍晚,用过晚膳后,青茴抱着两双棉被准备打地铺。
谢墨澜听见后,摸索着走向榻边儿阻止。
“今晚不打地铺了。”
她也没打算让五爷打地铺呀,她是准备自己打地铺,让五爷睡床的。
青茴柔声道,“五爷眼睛不方便,您睡床,奴婢睡地上就好了。”
谢墨澜皱起眉头,有些不悦,“我是说都不用打地铺了。”
不打地铺她睡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