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邵背着五爷一路累得满头大汗,步伐却丝毫不敢慢,生怕慢一步五爷就没了性命。
他快速将人背进医馆,青茴在后边儿扶着五爷,哭得泪眼婆娑。
谢沉舟急急喊道,“大夫,大夫,快,他中毒了,快帮他解毒。”
大夫是一位中年男子,他正在帮患者问诊,见有人冲进医馆嚷嚷着有人中毒了,他忙起身迎上去。
“怎么中的毒,中了什么毒,可知道?”
说话间,大夫已经伸手搭在谢墨澜手腕上把脉。
他吩咐阿邵把人放在医馆里间的床架上。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急匆匆地来医馆诊治,要是知道中的什么毒,不早就去找解药了吗?
谢沉舟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提高了音量道,“大夫您快帮他看看,他究竟中了什么毒,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中毒了,人早就昏迷不醒了,您快点给他配解药,一定要把他给救活。”
大夫眉眼一横,狠狠剜了谢沉舟一眼,“你当老夫是在世华佗不成,都还没弄清楚他究竟中了什么毒,怎么配解药,若是配错了解药,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谢沉舟被噎得一顿,他意识到自己态度有些不好,忙改口卑微请求。
“大夫,您医者仁心,医术高超,定能把他救活,他没命,我也活不下去了。”
嘿,这还有一个着急投胎的!
大夫冷哼一声,立刻从药箱里找出一瓶药丸,跑到谢墨澜身边,倒出一粒,捏开他的嘴喂下去。
“放心吧,死不了,你不必急着殉葬,只要还有一口气儿,送到老夫这里就没有出门订棺材的,只是这毒着实霸道得很,老夫行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先弄清他究竟中的什么毒,才好配解药。”
谢沉舟有些不解,“大夫,您不是已经给他喂过药丸了吗,为什么还说要配解药啊,难道刚刚的药不是解药?”
大夫摇头叹息:“这药只能护住他的心脉,却不能完全清毒,若要彻底解毒,还是得先弄清他究竟中的是哪一种毒药才行。”
是药三分毒,若不能以毒攻毒,一旦配错,哪怕只多一味药材或是少一味,都能立刻要了他的命。
这么严重?
谢沉舟当即傻了眼。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找谢墨澜陪他一起来。
谢墨澜可是他五叔,是他的长辈,他把长辈害死,这辈子良心都难安。
祖母、父亲、母亲和大哥知道后肯定不饶他。
谢墨澜打小过得很苦,靠着自己的能耐,进了锦衣卫摸爬滚打,升了职当了官儿,好不容易熬出头,正是春风得意意气风发的时候,却中了毒命悬一线。
都怪他!
谢沉舟红着眼眶蹲地上,自责得抱头哭起来。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的错,我不该喊他一起来的,铺子倒了就倒了,大不了节衣缩食过日子,好过没命强。”
阿邵蹲在公子身边安慰,“公子,您不要太自责,五爷中毒,这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他日日查案遇见的犯人和敌人数不胜数,他一直都处在危险当中,只是刚好这次遇见的敌人太歹毒了才会这样,当务之急是弄清他究竟中了什么毒,大夫帮五爷把毒解了就好了。”
对对!
大夫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出了他这医馆就不用买棺材。
那就是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大夫就能治。
太好了!
谢沉舟蓦地抬头,立刻把希望寄托在大夫身上。
“大夫,拜托你一定要帮他解毒,救活他,不论多少银子我都给。”
大夫眉头紧锁,取来一个小瓷碗,拿刀子划开谢墨澜被袖箭划伤的伤口,挤出数滴黑色血液进碗中,根本没工夫搭理谢沉舟。
青茴擦掉眼泪,伸手放在五爷鼻子下面,探他的鼻息。
五爷的呼吸若有似无,若不仔细感受,根本感觉不到他还活着。
他的衣裳被挂得破损了许多处,鞋上全是泥,脸上有灰,看起来狼狈不已,他闭着眼安安静静躺着,俊逸的脸庞面无血色,嘴唇发黑,却不影响他矜贵的气质。
她默默在心中祈祷,五爷,您一定要挺住,大夫说他能配解药,您听见了吗?
谢沉舟心急如焚,不停地走来走去,被大夫轰去大堂,阿邵一会儿看看公子,一会看看躺在床架上的五爷,忙得不可开交。
青茴静静守在五爷身边,尽量不打扰大夫忙碌。
见五爷嘴唇干得起皮,她小心翼翼问,“大夫,可不可以喂他喝一些水?”
大夫掀了掀眼皮,“随你。”
青茴如获大赦,她立刻去找水端过来,拿着勺子一点点喂,五爷昏迷不醒,根本喝不进去,顺着嘴角流下来。
她心急如焚,却不得不耐心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半碗水流掉一大半,都不知道有没有喝进去。
外边的患者反馈等不及了,开始闹起来,大夫快速问诊给患者们开方子,让伙计抓药。
等看完一波患者,他吩咐伙计不再接诊,这才专心试毒研制解药。
一直到深夜,阿邵垂头丧气地候着,谢沉舟哭丧着脸觉得谢墨澜肯定没救了。
青茴仍旧不放弃,不时用温热帕子给五爷擦脸擦手,帮五爷清洗流黑血的伤口。
五爷四肢上逐渐起了黑色网状的东西,看起来十分可怕。
到最后,大夫竟然去翻看医书查毒去了。
青茴心中无比揪心,这毒大夫都不知道,早知道就多看几个大夫了,临时抱佛脚去查医书,这还有得治吗?
她刚要去找公子说换个大夫,正在查医书的大夫突然惊喜道,“查到了,查到了……”
“查到什么了?”谢沉舟激动上前,一把拉住大夫摇晃起来。
大夫被摇得头晕眼花,他用力推开谢沉舟,“你这年轻人,怎地如此粗鲁。”
青茴立刻向大夫行礼,眼中满是希冀,“大夫,我家主子究竟中了什么毒,能配到解药吗?您快别耽搁了,我家主子眼瞧着要不行了,既然查到解药了,您赶快配解药呀。”
“毒娘子,他中的是毒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