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多找几户大户人家稳定供送,再找一些酒楼谈谈,每月结账时定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崔三开心不已,压下心中激动,恭敬向张管事行了一礼。
他伸头向一众厨娘忙得热火朝天的厨房看看,却没瞅见林禾,心中不由有些失望。
但转念一想,往后经常来沁香居送菜,自然少不了见面的机会。
不得不说,青茴这种植菜田的办法真不错,不仅能稳定赚银子,还多了见林禾的机会。
真好!
他告别张管事,用独轮车拉着空竹筐走出沁香居,朝后门走去。
青茴坐在马车上,时不时掀开马车窗帘子往外瞧。
她不敢明目张胆露面儿,生怕府内有人从后门出来认出她。
约莫一炷香功夫,三叔终于走出后门。
等二人将竹筐放进马车,崔三送还独轮车后,驾着马车走远些,才将今日运送的青菜和价钱细细告诉青茴。
青茴忍不住惊呼。
“天呐,三叔咱们往后是不是要发财了?”
“如果按照今日这般顺利的光景,不说发财,咱们必定是赚些银子越过越富裕的,但你也知咱们能这么顺利谈拢是怎么回事,若非堂兄的面子,那张管事未必肯给咱们机会见她一面儿谈,去别家无人引荐,咱们要做好被拒之门外的准备。”
这倒是实话!
青茴点头赞同,“三叔说得对,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叔侄儿二人沉默一瞬,又开始计划起来。
“三叔,您一个人驾着马车夜里去菜田看菜,着实有些不安全,不如先雇一个人帮您一起吧,按月付月钱,应是花不了太多银子,最起码有人帮您一起干活儿,您也能缓一缓。”
阿婆年纪大了,真干活儿干不了太多,全靠三叔一人累垮了可咋整。
三叔虽不是阿婆亲生,却比二叔那个耳根子软的强百倍。
在她心中,三叔就是亲生的,二叔像是抱错的。
崔三思虑片刻松口道,“容三叔考虑考虑。”
青茴坐在车辕上,陪三叔驾着马车穿过集市,准备回乌衣巷吃晌饭。
“小丫鬟,小丫……”
宁戎远远看见青茴,一时想不起来她的名字,当街喊起‘小丫鬟’朝青茴招手。
闹市行人熙熙攘攘,有些堵塞,马车顺着人群行得很慢。
青茴不知有人喊她,与三叔有说有笑,指着来往小摊儿讨论做买卖的门道。
宁戎抱着剑,快速穿过人群,一屁股坐在青茴旁边儿的车辕上。
感觉有人上了他们的马车,叔侄二人齐齐望过去。
崔三未见过宁戎,甩着马鞭便要动手驱赶对方。
“ 下去!”
青茴愣了一瞬,认出旁边儿的人是宁戎,立刻向三叔介绍,“三叔,您先别着急,他不是坏人,数月前阿婆在集市上摆摊儿被人欺负,便是他出手相助,教训了坏人,阿婆才拿到赔偿。”
原是如此!
崔三立刻转变态度,抱拳向宁戎道谢。
“多谢公子。”
青茴附耳告诉三叔,“他是锦衣卫的人。”
崔三一听,这年轻公子是锦衣卫的人,吓得他瞬间变了脸色。
这丫头怎么认识阎罗殿的人?
她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传闻锦衣卫冷血无情,杀人如麻,杀人不眨眼,对待犯人有千百种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刑罚,真真是令人闻风丧胆。
他白着脸,抖着手,僵着身子驾马车,一动不敢动。
宁戎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头戴银冠,抱着一把宝剑,并未穿锦衣卫飞鱼服。
他脸上笑嘻嘻的,自来熟。
“小丫鬟,今日碰巧见着你,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呢。”
“宁公子说笑了,您救助过我阿婆,怎会忘记。”
青茴浅浅一笑,扭头四下张望,却未看见五爷的身影。
她暗道,五爷未和宁公子一起,想必是离京办案还未回来。
也罢,她是逐光苑的一等丫鬟,只有公子一个主子,和五爷扯上瓜葛可不好。
宁戎看出青茴似乎在找老大的身影,他抿嘴轻笑,“找老大?”
青茴摇摇头,扭头询问,“宁公子是出门办案,还是休假路过?”
宁戎伸手弹了下剑鞘,“何时不带家伙了,就是休假了,你坐着马车是要去何处?”
他回头伸手撩开马车帘子,瞧见车厢中有不少竹筐和几片青菜叶子。
“这竹筐和青菜是?”
青茴担心五爷会知晓她家种菜给国公府供菜这事儿,也担心五爷会告诉公子,她咬了咬唇,刚要开口搪塞,哪知三叔竟抢先吐出实话。
“家里种了菜田,往城里运点儿菜卖,小本儿买卖。”
崔三暗道,这人还真是锦衣卫的,审案的毛病都犯了,见谁都要问,他家可是清清白白的菜农,随便问,把他祖上查个底儿朝天也是一水的清白。
宁戎听完眸光一亮,“种菜田好呀,可以往我们锦衣卫的后厨送。”
这……
崔三惊讶得瞪大了双眼,他又惊又怕道,“可可可……可以吗?”
宁戎拍着胸脯道,“后厨的李叔我熟着呢,回头我帮你同他说。”
崔三高兴一瞬,瞬间又蔫儿了。
“你们锦衣卫可都是大人物,想必对食材要求极为严苛,我们小门小户怎配给锦衣卫后厨供菜。”
锦衣卫办过不少抄家灭族的大案,想必背后仇家有不少,肯定担心饮食被人投毒动手脚,若非极为信任的菜农,旁人送的菜他们会收才怪。
不知这年轻公子是何身份,在锦衣卫府衙里头说话管不管用。
他还是别抱太大希望的好。
青茴一颗心却忐忑个不停,她尴尬笑笑,暗暗祈求漫天神佛保佑她。
“宁公子,您知我在国公府当下人,我家做有买卖一事您能不能不要告诉五爷?”
宁戎有些疑惑,盯着青茴的眼睛看。
“为何不能告诉他?”
这小丫鬟胆子真大,竟然敢有事儿瞒着他家老大,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