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还特意多给钱嬷嬷盛了几条裹了面粉先炸后煮汤的小鱼儿。
钱嬷嬷开心不已,点头暗赞玲珑会来事儿。
怪不得院儿中丫鬟来来往往,换了好几个,唯有玲珑在院儿中待得最久最安稳,深得公子重用,真真是人如其名。
钱嬷嬷端着鱼汤离开后,玲珑忙给青茴和穗儿一人盛了一碗,随后才是自己。
小满早丢了斧头,咽着口水围了过去。
瞧着鱼汤还剩下半锅,她开心得好似过年一样。
这鱼汤闻着就香,她能一口气儿喝三碗。
本以为飘香居顾不得做下人们的午膳,没想到玲珑和青茴还知道开小灶。
能跟着油油嘴儿,也是好的。
玲珑盛完自己的,便放了勺子,让小满自己盛。
小满撇撇嘴,暗道玲珑偏心青茴和穗儿,给所有人盛,唯独不给她盛,分明是瞧不起她。
于是,她拿勺子拿碗盛的时候,心中不忿,竟在锅里挑拣起来。
青茴抬眸瞧见小满挑拣小鱼儿的动作,重重咳嗽一声。
“多人同食一锅,不是单给你做,岂容你只拣精剔肥、翻搅不休?”
在主子院儿中做事这么久,还如此没规矩,能升上等级才怪!
玲珑颦眉道,“且不说公子和五爷会不会再食一碗,便是主子不食,咱们院儿里还有这许多人,你挑来拣去怎地如此不顾人,难道你要做那饕餮无状之人?”
小满被说得脸“腾”的红了起来。
“我我……我,我错了,对不住,我不会这样了。”
她不敢反驳玲珑,也不敢在玲珑跟前儿发牢骚,只得垂头认错,赶紧又给自己添一勺加满,端着碗去院子里吃。
玲珑瞥了一眼小满,无奈摇头。
这丫头,若不改变,这辈子怕是没什么出路了。
青茴捏着勺子舀了一勺鱼汤,只觉好喝极了。
今日的菌菇鱼汤比在山上的还要美味,应是小鲫鱼个头比较小,裹了面粉炸过的缘故,所以汤才更香更鲜的吧。
坐她对面的玲珑尝了两口后,忍不住惊呼。
“天,竟比咱上一次做的还要好喝,早知如此美味,咱们早早就做了。”
若不是今日碰巧沁香居厨娘们忙得顾不得单独给主子做午膳,青茴又机灵地带了食材回来,她真想不到呢。
她柔柔夸赞,“青茴,你可真机灵,有你,咱们这日子都顺了许多。”
“玲珑姐姐惯会夸人,我可是当真的。”青茴捂嘴轻笑。
小厨房内十分和谐。
穗儿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十分珍惜这顿饭。
这还是她头一回吃这么好,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竟然能和主子吃一锅饭。
一碗鱼汤里有好几条小鲫鱼,还有小酥肉和许多菌菇,这些都是她以前不曾尝过的。
没进国公府前,在家啃窝窝头,顿顿吃不饱,来到国公府后,在沁香居半年,下人们吃的是馒头,青菜里边儿挑肉丝儿,肉片儿也只有过年的时候见。
管事和厨娘们的饭菜倒是好许多,但沁香居有规矩,粗使丫鬟们必须坐一起,不能串桌用膳。
所以,这鱼汤便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东西了。
她一边喝着鱼汤,一边儿悄悄红了眼眶。
青茴带她过好日子,她一定要好好珍惜,也要加倍对青茴好,还有玲珑姐姐。
三人细嚼慢咽才喝半碗,小满已经呲溜着狼吞虎咽喝完了,她屏住呼吸走进小厨房,慢慢挪到锅边儿,拿起勺子再盛一碗。
这回她倒是不敢挑拣了,生怕大家觉得她喝的多,快速盛了端院儿里喝。
不一会儿,阿邵端着一个托盘进了小厨房。
他脸上挂满了笑容,看起来心情十分好。
看来,公子和五爷也喜欢喝。
主子们喜欢喝菌菇鱼汤,青茴也开心,毕竟这顿饭是她提议的,她心中莫名有些成就感。
阿邵笑问:“鱼汤还有吗?公子和五爷没喝够。”
“当然有,你稍等。”
玲珑赶忙接过托盘,换了三只干净碗,重新盛了三碗。
对青茴竖起大拇指的阿邵,立刻接过托盘收起,向玲珑道谢后,快步离开小厨房。
等大家吃完,穗儿抢着刷锅洗碗。
小满将锅底子刮干净,勉强又盛了一碗喝,直看得青茴和玲珑愣住。
二人惊叹,连喝三碗,小满胃口真好!
须臾,青茴端着茶水,跟着玲珑送至公子面前。
五爷幽幽开了口。
“沉舟,如今你这院儿中拢共就剩下这么几个人,不准备给人升一升等级?”
给谁升等级?
谢沉舟微微一愣,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抬眸扫了一眼,刚好看见青茴和玲珑走来,这才恍然。
这人想给青茴升等级,就直说呗,拐弯儿抹角的,忒的见外!
他轻笑一声,故作不知。
“人虽少,但大家忙得过来,活儿分配得也不错,暂不需要添新人进院儿,升什么等级,给谁升?”
谢墨澜一巴掌拍在谢沉舟肩膀上,力道大得谢沉舟直嗷嗷。
“谢墨澜,你手劲儿这么狠,谋杀啊?”
“谁叫你揣着明白装糊涂,想揶揄我,打你不冤。”
谢沉舟“切”了声,噘着嘴道,“不得了了,对人家比对我这个亲侄儿都关心,到底谁是你侄儿呀?”
谢墨澜,“……”
得,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比小丫鬟长了一辈儿。
他咬牙道,“可以给人升等级了吗,我的亲侄儿?”
谢沉舟见谢墨澜生气,觉得有趣儿,他耸了耸肩,轻咳一声,决定如谢墨澜所愿。
“青茴。”
“奴婢在。”青茴忙放下托盘,向公子行礼。
“你年纪虽小,但进逐光苑已有半年,人聪敏机灵,做事认真踏实,今日应对沁香居厨娘腾不出手做我和五叔午膳之事,不慌不乱,很有主意,做得也好,今日破格给你升一等,怎么样?”
青茴直接愣住了。
她没听错吧?
公子竟然要给她升一等。
这可是她做梦都没想过的!
她红着脸问,“公子,奴婢年纪小,除了会做糕点,打扫书房,别的一概不懂,您给奴婢升一等能行吗?”
谢沉舟大手一挥,“我说行,就能行,谢墨澜,你说是不是?”
谢墨澜盯着青茴看,唇角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没有行不行,只有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