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银子猜两次?
这不是开玩笑吗,猜一次灯谜够普通人家一年开销。
像她和阿婆、弟弟在孟家村那样的生活,一两银子都够他们过一辈子了。
她小声道,“这灯谜太贵了,能不能猜中暂且不说,即便是猜中,也不知给的彩头值不值钱,咱们还是去别处换换吧。”
青茴舍不得花银子猜灯谜,又怕猜不中白白亏了银子。
与青茴不同,谢墨澜对自己有几分自信,一般的灯谜难不倒他,即便猜不中也是图个乐子,刚好可以拿青茴讲价省下的银子来猜灯谜。
若是中了彩头,还可以送给她。
青茴拉着五爷的手准备往外走,哪知五爷定在原处纹丝未动,她使劲拉了一把,人直接被反拽了回去,身子一个踉跄,本就没站稳,不知身后何人挤攘推了她一把,她一下子撞进了五爷怀中。
“喔……”
闷叫一声,青茴立刻从五爷怀中退了出来,又怕熙熙攘攘的人将他们冲散,青茴立即牵着五爷的手,低声道歉。
“五爷,对不起,刚刚后边儿有人推奴婢,还请五爷恕罪。”
都出来玩了,还奴婢、恕罪的,他微微皱眉,脸上有几分不悦。
“这里不是国公府,你不必一口一个奴婢,我只虚长你几岁,叫五爷让周围的人听见,还以为我是个胡子花白的老者呢,长了辈分不说,人也被喊老了。”
青茴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叫五爷叫什么?
难不成叫公子?
五爷本就是老国公和老夫人最小的儿子,因着国公爷膝下有两个儿子,世子和二公子,所以国公爷的兄弟们论资排辈,便被下人们尊称为二爷、三爷、四爷,排到五爷自然也就跟着这么叫了。
青茴眨了眨眼,羽睫扑闪,似展翅的蝴蝶。
“可是,奴婢不叫您五爷叫什么?”
谢墨澜顿了顿,有些难以开口,他心想这小丫鬟是故意的吧?
他忽地别扭道,“叫什么都成,就是别叫五爷!”
青茴撇撇嘴,心想五爷真难伺候,还不如公子好说话呢。
不过五爷也着实大方,刚赏了她二两银子,又花银子给她买首饰。
随着一声铜锣炸响,猜灯谜活动开始。
有不少人掏银子,到处找灯谜猜。
众人你挑我捡的,成百上千张红色纸条随之晃动,场面瞬间乱糟糟的,好似哄抢一般。
青茴舍不得银子,无心猜灯谜,只想拉着五爷尽快离开。
谢墨澜却掏出荷包,拿银子递给青茴,“你拿这些银子,换几个灯谜回来。”
五爷看不见,却让她去拿灯谜,她只识字,又不会猜灯谜,怎会知道什么灯谜简单,什么灯谜复杂呢?
大家都在挑拣,她若直接拿几个回来,猜不中岂不是把自己当冤大头吗?
青茴使劲儿摇头,“奴婢不拿。”
谢墨澜眉梢微挑,有些诧异,小丫鬟竟是越来越胆大,连他的话都不听了。
他疑惑询问,“为什么不拿,你是担心我猜不对,还是觉得我看不见,不能猜?”
青茴左右看看,有些不好意思道,“奴婢只认字,不会猜灯谜,故而奴婢不会挑拣简单的,若花了银子猜不出,岂不是白花银子了。”
谢墨澜轻笑一声,满脸宠溺,“无妨,你可以帮我念,我来猜。”
青茴心想,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于是她立刻乖巧应下。
他牵着五爷的手,被大家挤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费了老大劲总算找到了几个简单的灯谜。
等他们拿着灯谜走到站在椅子上的中年男子前面时、。
青茴恭恭敬敬道,“大伯,我家主子眼睛看不见,能否允许让我帮他念,他来猜?”
中年男子看了眼青茴,又看了眼谢墨澜,一脸的不乐意。
他咂了下舌,“哎呀,这猜灯谜玩的就是一个‘猜’字,若是你帮他念,万一你们二人私下商量,这对旁人来说不就失了公允吗?”
青茴忙解释道,“我就是一个小丫鬟,幸得主子恩赏才得以认识几个字,说实话,这上边儿的字我都还认不全呢,影响不了主子猜灯谜的。”
那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点头应下。
“成,那你帮他念,他来回答,但不论你猜出什么都不能暗示或提醒他。”
“那是自然。”青茴一口应下。
她捏着红色字条道,“第一个谜语,周身锦绣照天街,不点银灯自往来。”周围人声鼎沸,青茴生怕五爷听不清,她念得很慢,一字一句极其清晰,“一夜东风吹不散,满城春色入君怀,请揭谜。”
“灯笼。”
几乎是青茴声音刚落,谢墨澜立刻答出谜底。
青茴开心得直鼓掌,小声道,“五爷,您可真厉害,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谢墨澜唇角微勾,听得很是受用。
他进了锦衣卫,是不用日夜苦读参加科考,但他书房内少有的书全都被他看了不知多少遍,深深刻进了脑中。
这些灯谜比看不完的卷宗、查不完的大案简单太多了。
中年男子愣了一瞬,笑着道,“可以呀,公子看不见,还有如此学问,实在难得,这谜底确实是灯笼。”
青茴生怕大家将五爷看轻了去,立刻解释道:“我家主子只是暂时失明,会医好的。”
中年男子道,“原来如此,那咱们话不多说,进入第二题吧。”
“有面却无口,有脚却无手,听人讲闲话,陪人吃酒肉。”
“桌子!”
依旧没有停顿,念谜语的青茴话音刚落,谢墨澜立刻就答出了谜底。
中年男子看得一愣一愣的,他暗道这厮不简单,竟然猜这么快。
难不成是这位自称丫鬟的小姑娘提前念与他,二人私下商量谜底了?
青茴一口气儿又念了六个谜语,谢墨澜几乎全是瞬间就答出来的。
那些挑拣灯谜的人们逐渐被他们二人所吸引围过来。
有人议论道,“这年轻人可了不得了,年纪轻轻,是个瞎子,竟还这么有才学,猜的灯谜才一猜一个准,不由令人佩服。”
有的人干脆停下挑拣灯谜,围过去挤在前边儿,看谢墨澜猜灯谜。
这看瞎子猜灯谜,可比黑灯瞎火自己找灯谜猜有趣儿多了。
中年男子有些不信谢墨澜的才学,现场猜竟猜得如此快,他准备的这些彩头可都不便宜,若是被个瞎眼小子全赚了去,他岂不是亏了?
于是,他皮笑肉不笑道,“公子聪慧,在下佩服,不如这样好了,在下帮你找两个谜语,若你都能猜对,那么这里的彩头你随便选。”
谢墨澜当即来了兴趣。
他淡淡询问,“你说话可作数?”
中间男子立刻指着周围道,“这还能有假,先等着,我这就拿出我们今年压轴的谜语。”
他打开一个红漆小匣子,拿出一张稍大一些的红色字条,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