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撞在坚硬的胸膛上,直撞得青茴头晕眼花。
本就刚睡醒,这下更懵了。
闻见熟悉的沉香味儿,她颤着嗓音喊,“五爷,您回来了?”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五爷被刺客抓走了。
都怪她睡懵了,五爷的功夫很好,若是有刺客来抓他,少不得要打斗一番,她睡着时分明没动静,睡醒院儿里也静悄悄的。
那一声声惨叫应是宁公子他们在给犯人上刑审问。
谢墨澜没有防备,被青茴撞得后退一步,生怕青茴摔倒,他伸手扶住青茴的肩膀,黑沉的脸因着见到青茴,瞬间变得温和起来。
“怎么急匆匆往外跑,可是听见什么声音吓到了?”
早知隔着这么远,都能把青茴吓醒,就该堵住云掌柜的嘴上刑!
他眯了眯眼睛,很快恢复如常。
牵着青茴的胳膊,让青茴先走,引他进屋。
听不见青茴的脚步声,谢墨澜微微拧眉,有些不悦。
“怎么不穿鞋?”
青茴低头看看,房内没燃蜡烛,漆黑一片,借着从窗户上透进房间的月色,她勾了勾脚趾。
“奴婢醒来,发现您不见了,还以为您被刺客抓走了,便急着往外跑,所以就忘记穿鞋了。”
小丫鬟竟然关心他的安危?
谢墨澜心中没来由的心情大好,牵着青茴的手跟着青茴走到榻边儿,摸索着坐下。
“放心,就凭那些刺客还抓不走我。”
说完,他便有些后悔。
他不应该把自己说得那般厉害,说不定还能得青茴几分关心。
二人刚躺好,外头传来阵阵惨叫声,如同闹鬼一般,吓得青茴往里挪了挪身体。
谢墨澜察觉出青茴有些怕,他轻声道,“是宁戎在审云掌柜,用刑是重了些,你与我换一下睡里边儿去,应会好一些。”
这一次,青茴没有再客气,立刻爬到床榻里边儿,抱着被角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盯着床帐。
听着惨叫声,她睡不着。
许是有五爷睡在她身边儿,又或是宁戎停了云掌柜的刑,青茴渐渐进入梦乡,呼吸均匀。
末了,她翻了个身,锦被从她身上滑落,胳膊搭在谢墨澜腰间。
谢墨澜身体微僵,伸手将青茴的胳膊放回去,摸索着将锦被帮她盖好。
翌日。
听见院子里声音,青茴睁开眼睛,瞧见五爷还睡在她身边。
她挠了挠头,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昨夜做了个梦,但她看了眼睡在里头的自己,又看了眼睡在榻边儿的五爷,这才确定昨晚不是梦。
心中有一股暖流涌过,青茴暗自庆幸,她遇见的公子和五爷都是极好的主子。
自打进入逐光苑,她的运气便好了起来,升等级、涨月钱、得赏银、受重用,多亏公子和五爷她才有今天。
青茴蹑手蹑脚下床,穿鞋,轻轻打开房门去打洗脸水。
院儿中洒扫的下人们议论纷纷,有议论昨夜惨叫声的,也有议论厨房一名丫鬟被发卖的,好不热闹。
青茴从院儿中路过,下人们瞬间收了音。
一个个滚着眼珠子,偷瞄青茴,还带着一丝惧意。
青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她并不在意,径直穿过院子,走上台阶,沿着游廊远去。
她前脚儿刚走,后脚底下人们便议论开了。
“天呐,昨夜可把我吓死了,那惨叫声真真是闹鬼一样。”
“别说把你吓死了,就是我也半宿没睡,想必半夜时满府没几个睡着的,啧啧啧……”
“素有传言说锦衣卫审案,用刑残酷,手段狠厉,会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昨夜也不知是何犯人落在锦衣卫手上,那可真是遭老罪了。”
有人啐了一口道,“遭什么老罪,犯了事儿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若是老实交代罪行,哪里还用酷刑伺候?”
“那倒也是,你说的非常有道理,可怜谁都不能可怜罪大恶极之人。”
“说起酷刑了,昨日厨房的丫鬟绮罗竟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去勾引经历大人,结果刚进去就被丢出来了,还被管家命人给发卖了,你说可不可笑。”
众人唏嘘不已,暗道绮罗也是找死。
有人冷哼一声,“也不瞧瞧她长那熊样儿,定是趁着经历大人失明瞧不见她的样貌,她这才起了歪心思。”
“可不咋的,就她那模样,连大人的床都爬不上,竟妄想去爬经历大人的,经历大人可是从京城来的,连咱们大人见着都要礼让三分。”
“你没瞧,刚过去的小丫鬟,那可是贴身服侍经历大人的,身上穿的衣裙料子都快赶上咱们府姨娘穿的了。”
“唉,人家这么小的年纪,怎么的就有这么大的造化。”
众人一个个羡慕得不行,议论声渐消,院子回归平静,大家该扫地的扫地,该洒水的洒水,该搬东西的搬东西……
青茴打了一趟水,这才听说昨日那名被管家命人拖走的丫鬟不是犯了别的错,而是想要勾引五爷,被五爷丢出来,管家这才把人给发卖了。
当时她问五爷,五爷还没同她说实话。
五爷洁身自好,被丫鬟勾引,还是赵府的丫鬟,五爷发火也是正常。
只是,因爬床发卖,这责罚有些严重了吧?
秋霜爬世子的床,还给世子下药,情节如此严重,才只被送去庄子上。
她端着水盆进屋,五爷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坐在榻边儿了。
“五爷,请洗脸。”
青茴端着水盆细心伺候,等五爷洗完脸,她立刻递上帕子,满是恭敬。
幸好,自己年纪小,对五爷没有非分之想,五爷没将自己丢出去,还与她同榻而眠。
这时,宁戎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圆凳上,气呼呼道,“老大,那云掌柜昏过去几次,属下反复泼醒他,倒是什么也没再吐出来,这不天亮又昏过去了,看来他确实知道不多,咱们该怎么办?”
谢墨澜转了转手指上的扳指,脸色凝重。
都怪他轻敌了,受了云掌柜的埋伏,否则直接擒住那黑衣斗篷遮面的男子,就没那么多事了。
他面无表情道,“不急,是狐狸迟早会露出尾巴的,先把云氏粮铺给封了,等赵六查清楚芜城花灯节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