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纳呆症是什么,宁公子说食欲不振,难不成纳呆症便是胃口不佳吃不下饭菜?
青回恍然,怪不得五爷不大吃得下去外头的吃食,原来是有原因的。
看着五爷本就消瘦的身子,上边儿伤痕遍布,她心中忽地又多了一丝心疼。
若可以,往后她便多做一些吃食给五爷吧。
宁戎本想把另一碗馄饨也吃了,没法,最后他给老大添了半碗,剩下半碗他风卷残云一般扫荡一空。
末了,他擦着嘴巴,一手搭在桌子上,一手捂着肚子,十分的满足。
“嗝……今日吃得太饱了,青茴,能不能麻烦你明日再做一顿馄饨,你这手艺也太好了,让人吃得回味无穷。”
谢墨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想吃自己包去,青茴是你的丫鬟吗,你可给她发月钱了?”
宁戎,“……”
青茴不是他的丫鬟,也不是老大的丫鬟,人家是谢二公子的人。
于是,他有些不满嘟囔道,“说的好像她是你的丫鬟似的,人家勤勤恳恳地伺候你,也没见你给人家发月钱呀。”
青茴,“……”
她不是宁公子的丫鬟,但宁公子帮三叔介绍给锦衣卫府衙后厨供菜,帮了他们家大忙,吃她亲手包的一两顿馄饨也使得。
谢墨澜脸色一凛,冷声道,“你若觉得留在赵府审问犯人闲得慌,便带人出去查案,换凌风回来。”
宁戎一听,立刻换了语气,一脸的讨好。
“哎呀,别别别……老大,您也知道阿风的功夫比属下好多了,他带人去查案很快便能查出眉目,若是让属下去,搞砸了也不一定,还是让属下跟着您在府中审问犯人吧,等天黑属下便去将云掌柜给绑来。”
谢墨澜冷哼一声,便不再搭理宁戎。
他拿着勺子吃馄饨,虽一身的伤,眼睛也失明,却不失矜贵。
青茴默默吃着自己碗中馄饨,一声不吭。
午膳后,宁戎提剑离开。
想来是去偏院儿继续审问犯人,青茴恪守本分,并不多嘴,也不好奇打听。
房内只剩谢墨澜和青茴。
青茴本想问五爷为何不同宁戎一同去审问犯人,但她张了张口,还是将到嘴边儿的话给咽了回去。
良久,谢墨澜摸索到包袱,拿出荷包取了两张银票。
“宁戎说的对,你是沉舟的丫鬟,服侍我不发月钱是不合规矩,这银票你拿着,就当是我给你的月钱了。”
青茴蓦地一愣,登时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她服侍五爷,是她睡床榻五爷打地铺,后来她与五爷一同睡榻,虽然五爷性子有些阴晴不定,但待她已经没得说了,算是没将她当下人看待。
况且,五爷赏过她几次银子,这次来芜城才几日,她服侍五爷时,公子那里是阿邵服侍的,她在哪儿都是当下人,何须五爷在另付一份月钱。
“五爷,府里给奴婢发月钱了,您就不必发了。”
谢墨澜顿了顿拿着银票的手,担心青茴不要,他刻意温和了语气。
“你帮我上药多次,如今我眼睛失明也多亏你悉心伺候,不知何时才能复明,又或者没有复明的可能,往后怕是少不得需要你的帮助,这些算是我付给你的月钱。”
青茴呼吸一滞,伸手捂住嘴巴。
二十两银票,这月钱也太多了吧?
便是崔管家一个月的月钱也没有二十两银子,她不知这是惊喜还是惊吓。
想也没想,她立刻摆手拒绝,“五爷,这是二十两银票,奴婢一个月的月钱是一两半银子,您这些奴婢要干一年零一个月才能拿到,奴婢是公子的丫鬟,无法保证服侍您一年,还请您收回好生放着。”
他是看不见,但能摸出来这是两张十两的银票,本想借着看不见多给一小丫鬟一些,没想到她竟如此实诚,不肯收。
如今,他的好对青茴来说有负担,可是二十两银子对他来说已经很少了,他只是想给青茴多一些。
谢墨澜心中有些挫败。
他从荷包中掏出二两银子,“二十两银子你嫌多,那这二两银子算作你照顾我帮我上药的赏钱,你总不至于再拒绝了吧?”
二两银子的赏钱,那自然是天降喜事,青茴立刻乐呵呵地行礼,迈着小碎步上前,双手接过。
“奴婢多谢五爷赏赐。”
谢墨澜不由暗自失笑,小丫鬟还真是容易满足,二两银子便开心成这样,给她二十两却不敢收了。
可见不是个见钱眼开的,在银钱一事上有自己的原则。
既然给的多她不收,那便多赏几回,也是一样的。
青茴拿着两个小元宝,笑得眉眼弯弯,暗道五爷真大方。
她开心地将银子放进自己的小包袱中,连先前下决心要与五爷避嫌都忘了。
傍晚,青茴亲自去小厨房炖汤。
知道五爷患有纳呆症,又得了五爷的赏银,青茴浑身充满地干劲儿,主动揽下五爷的膳食。
一名穿着粉色衣裙的丫鬟,端着晚膳走到谢墨澜的厢房门前,轻叩房门。
“进。”
丫鬟心中一喜,推开房门,端着托盘走进房间,走至圆桌旁将饭菜摆上桌,含羞带怯地打量谢墨澜。
果然,经历大人失明了。
若她能趁此机会成为经历大人的女人,不拘被收作通房,还是妾室,都算是飞上枝头再不用做任人使唤的下人了。
瞧着眼前男子,虽然失明,但一双眼睛明如星辰,英挺如山崖斜飞的鼻子,轻薄紧抿的嘴唇,俊逸得让人挪不开眼睛的脸庞,精瘦的身材……
丫鬟不由喉头滚动,咽了下口水。
如此俊逸无双的男子,她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
若能成经历大人的女人,便只当个没名没分的暖床丫鬟,她也值了!
她越想心中越雀跃激动,一双小手渐渐攀过去。
“经历大人,青茴妹妹年纪还小,怕是不能伺候好您,不如让奴婢好好伺候您。”
在即将碰着对方胸膛时,她倏然瞪大了双眼。
“咔嚓”一声,谢墨澜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擒住丫鬟的手腕。
掰折!
“啊”的一声惨叫划破云霄,人被谢墨澜丢出房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