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澜眉眼微动，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替我担心？”
青茴使劲儿点头，一脸认真道，“今日集市上的人一定非常多，您眼睛看不见，万一走散了找不到回赵府的路可怎么办？”
不就是花灯吗，看一眼眼睛也不能镶金，哪里有五爷重要？
谢墨澜心中因失明而生出的阴霾暂时一扫而空。
“无妨，咱们尽量不往人多的地方去就是了。”
八九岁正是对外边儿好奇的年纪，带她出去见一见世面，正好也能趁机看一看芜城的花灯节内里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青茴一听五爷说尽量不往人多的地方去，她当即又心动了。
“嗯，奴婢一定寸步不离地跟着五爷。”
因着傍晚要出门，青茴一天的心情都好极了，午膳专门包了馄饨，做了一锅。
这次，不仅宁戎尝到了，就连许凌风都吃了两大碗，直夸青茴厨艺好。
许凌风看了眼青茴，又看了眼老大，暗道老大这样挑剔的人，即便是山珍海味他也只简单吃几口，一个小丫鬟做的馄饨，老大竟然连着吃了两顿，还把一整碗给吃干净了，真是令人意外。
毕竟才九岁的小丫鬟，即便厨艺好，做的与外边儿卖的区别也不大，老大从不吃外边小摊儿上的馄饨，却爱吃小丫鬟做的。
这小丫鬟究竟有哪里不一样？
而且，宁戎告诉他，这小丫鬟还不是老大的丫鬟，是谢二公子的人。
他不由多打量了青茴几眼。
锦衣卫的人个个铁血手腕，眼神幽深如同审问犯人似的，看得青茴汗毛直立。
奇怪，这许公子怎地这样看她？
难道怀疑她在馄饨里下毒不成？
被许凌风看得如坐针毡，青茴快速吃完，将碗勺收拾好，立在一旁候着。
不大一会儿，青茴收拾完端着托盘出门，宁戎抢着帮青茴送去厨房。
老大放在心上的小丫鬟，他得巴结着，万一哪天惹老大生气要把他发配出去执行任务，小丫鬟念着恩情也能帮他说说话。
正好碰见查花灯节的赵六回来。
赵六瞧了一眼，疑惑询问，“豁，何时改当小厮了，勤快！”
宁戎嗤了赵六一声，“要你管。”端着托盘飞快跑远了。
青茴见赵六有事禀报，识趣儿的站在房门外守着。
傍晚，青茴换了一身衣裙，紧紧握着五爷的胳膊一起出门。
天色渐暗，外边儿的行人却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拎着花灯，有些是买的，有些是自己亲手做的，街道上星星点点，远远望去好似低飞的萤火虫。
青茴看得挪不开眼，心中雀跃，却不敢走快，她紧紧握着五爷的胳膊，轻声叮嘱。
“五爷，花灯节人多，咱们就慢慢走，千万不能走散了。”
一路上，青茴叮嘱了好几遍，谢墨澜不厌其烦地回应。
“嗯，若是走散了，我就站在原地等你找回来。”
有行人从他们身边路过，一名妇人摇头叹息，“啧啧啧，长这么俊俏的公子，却是个看不见的，可惜了。”
“妹妹长得模样也俊俏，这对兄妹感情一定十分好。”
“瞧这年纪，中间隔了好几岁的吧，等妹妹嫁人，留下一个瞎眼的哥哥可怎么过哟。”
“净操闲心，没看见人家穿衣裳料子极好，说不定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和小姐，有下人照顾怕什么？”
“……”
“……”
行人小声议论，从他们身边路过的人都要多瞅几眼，气得青茴腮帮子鼓鼓的。
五爷失明了，只是中毒所致，又不是天生的，等回京城看完御医说不定很快就能复明了。
怎么能说五爷是瞎子呢，这话太难听了。
“再敢胡说，我可要骂人了！”
她卷起袖子，便要叉腰理论，却被五爷反握住胳膊。
“出门在外，旁人不了解，咱们不必与人计较，莫忘了赶路。”
青茴噘嘴，朝那些议论五爷的行人们哼了一声，牵扯着五爷的胳膊，朝集市走去。
越往集市上走，花灯越多，小摊儿一个挨着一个，路上行人人头攒动，花灯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一群年轻女子匆匆路过，个个穿着单薄华丽的衣裙，打扮得十分精致，瞧着应是去参加选花神的。
“五爷，小心。”
她拉着五爷侧身站在路边，生怕五爷被行人撞到。
“小姑娘，买河灯不，我这里的河灯好看又便宜，不如买几个去前边儿放河灯？”
放河灯？
青茴还是头一次听说，她好奇询问，“放河灯是有什么讲究吗？”
那名老叟扫了眼失明的谢墨澜，立刻道，“放河灯是将愿望写进纸条上，放在河灯灯芯儿旁，许愿后将河灯放水中漂远，这样你的愿望很容易就实现了，河边许多年轻公子和小姐们都在放河灯呢。”
放河灯许愿，可以许愿让五爷尽快复明。
青茴立刻来了兴趣，扭头询问，“咱们也去试试吧？”
老叟笑着道，“公子，妹妹都问了，你这个做哥哥的可不能扫兴呀，这河灯一个五文钱，便宜。”
谢墨澜走了一路，听见最多的就是青茴是他妹妹，听得他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个眼睛长哪里去了，怎么会觉得青茴是他妹妹呢？
他和青茴长得分明无一丝相似之处。
青茴见五爷表情黑沉，她脸上笑意渐消，立刻向老叟摆手拒绝。
“不不……不必了，我们就是转着随便看看。”
说罢，她拉着五爷的胳膊准备往前走，谁知五爷定住脚步没动。
她疑惑望向五爷的脸，“五爷，您怎么了？”
谢墨澜只是不悦老叟说青茴是他妹妹，但青茴想放花灯，他怎会连这么点儿小事都不满足。
“你先写愿望，咱们去河边儿放。”
笑容在青茴唇角绽放，她开心得拍手跳起来。
“好耶，我可以放河灯了，可以许愿了。”
青茴一口气儿挑了七八个河灯，直看得老叟一愣一愣的。
不过他是卖河灯的，客人买得越多，他自然卖得越快。
于是，他笑眯眯道，“小姑娘，一口气儿挑这么多，看来你的愿望不少呀。”
青茴咧嘴笑笑，“确实有些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