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三人扫了一会儿,停下喝茶歇息时,小秋提起近来在飘香居听见的流言。
“青茴姐,雪儿姐,你们可听说了,府里有下人私下议论,说四夫人与人苟且剩下的小小姐,说……”她四下望望,继续道,“说猜测那奸夫是二爷。”
主子和顺子不在,院儿里一共就他们三人,便是左右望望也是静悄悄的。
此刻,雪儿的胆子不免也大了起来。
她凑近一些,压低了声音道,“咱们出院儿少,与别院儿的人走动少,听到的消息少一些,你们说怎地那般巧,府里出了流言,老夫人院儿里还闹出了动静,小小姐便染上了天花,四夫人也不幸染上身亡,这未免有些太离奇了吧?”
大户人家是非多,这是大家都知晓的。
巧合的事情太多,那便不巧合了。
青茴暗暗猜想,难道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小小姐不是四爷的血脉,所以才有了四夫人和小小姐染天花而去的事情?
若真是这般,那四夫人和小小姐去了哪里?
青茴不是多嚼舌根的人,便是心中有了大胆猜测,也未与雪儿和小秋说。
“流言不可尽信,从前在乡下村儿里,村头丢了一只鸡,传到村尾都能传成丢了一头牛呢。”
雪儿点点头,“这倒也是,不过四夫人和小小姐的事情肯定不一般。”
小秋疑惑询问,“怎么个不一般法?”
雪儿伸手点了下小秋的脑门儿,“你平日不是最机灵,怎地这件事情想不明白?四夫人嫁入国公府,又给四爷生了女儿,倘若真是染了天花去世,为何没有风光大葬?”
“万一大家怕染上天花,不敢近身,所以才没有请宾客前来吊唁风光大葬呢?”
雪儿斜了小秋一眼,“你今儿怎成了榆木疙瘩,不让宾客来,四夫人的娘家总要来人吧?咱们府里总要安排守灵送行吧?”
“不不不,天花这般严重的病,人一咽气儿就得立刻烧了水葬,谁敢去守灵呀,咱们四爷风流成性,平日里对四夫人都不上心,对着染了天花的尸体能重视才怪呢。”
至于四夫人的娘家人,确实没听说杜家来人。
这一点儿小秋也不解。
二人沉默一瞬后,忽然抬眸对视一眼。
小秋恍然大悟,压低了声音惊呼,“莫非流言是真的?”
国公府对外说四夫人和小小姐染上了天花,不幸身亡,可府内根本没有办丧事。
唯一的可能,便是那流言是真的,小小姐不是四爷的血脉。
那么四夫人和小小姐便悄无声息地没了。
小秋瞬间瞪大了双眼,面露惊恐。
“雪儿姐,你说四夫人和小小姐该不会是被打死了吧?”
青茴心中一凛,觉得小秋的疑问极有可能。
自她进国公府那一日,四房便一直不太平。
她稳了稳心神,小声道,“这些事情以后不可再议论,这两个月府里陆续换了大半下人,想来和这件事情有关。”
雪儿和小秋脸色微变,立刻抿唇点头。
那些被换掉的下人们也不知去了何处,这流光院的差事儿打着灯笼都难找,可不能因为嘴碎落得不好的下场。
“嗯,咱们一定要谨言慎行。”
三人喝完茶,继续干活儿,扫雪。
腊月三十。
一大早,国公府便热闹了起来。
因着四房的事情,国公府内并未张红挂彩,也未按照惯例放长长的鞭炮。
青茴上身穿着浅紫色夹袄,夹袄上绣的是芙蓉花,衣领与袖口都嵌着兔毛,绣工细致,下身是同色百褶裙,裙边儿也做了精妙的处理。
想来是公子曾下令让顺子去绣房吩咐绣娘给青茴做过几件儿常服的缘故,从那之后绣娘对青茴的衣物上心许多。
青茴穿着裁剪合身的衣裳,对着铜镜照了下。
这身衣裙大小正合适,若是年后开春儿脱下后,下个冬天就不能穿了。
好在,国公府每个季节都会给下人发放新衣。
只是,这么好的衣裳,只穿一季就丢掉,着实可惜。
她的常服可以给穗儿穿,可丫鬟制服是有等级的,穗儿穿不了。
青茴在腰间挂了个荷包,荷包是前两日玲珑刚送给她的。
她的针线活儿实在是拿不出手,可做不出这么漂亮的荷包。
青茴抚了抚荷包,打开房门往外走。
顺子赶了个早出门买了瓜果和果脯等零嘴,还买了不少糖炒栗子。
他搬了张桌子,献宝似的摆在廊檐下。
拉着青茴,喊了雪儿和小秋过去吃。
小秋两眼放光,立刻甜甜喊了声“顺子哥辛苦了。”
顺子摆手道,“为主子跑腿哪里辛苦,你该谢谢咱们五爷,这可是咱们五爷破费犒劳大家的,等到傍晚还有好酒好菜。”
小秋“哇”了一声,激动得跟个孩子似的。
“咱们五爷是这世上最好的主子,对咱们下人宽厚得简直没法说,这些在外头铺子里卖得可贵了,我自个儿可舍不得买呢,今日可敞开了吃了。”
雪儿笑道,“你个嘴馋的,每月月钱也不少,半数都花在零嘴上了,还说舍不得买呢。”
小秋吐吐舌头,“五爷在屋里能听见呢,快给我留些面子。”
她抓起一把葡萄干儿装进荷包中,又捏了一块儿柿饼咬一口,满脸的陶醉。
“这柿饼可真甜呀,不知道是哪家铺子卖的,下回我得问问顺子哥再去。”
青茴和雪儿相视一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小秋。
与小满不同,小秋虽然是个话痨,也爱吃,却是个直爽的人,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想岔了恼上人。
大家相处得轻松自在,便是私下议论了什么,她嘴巴也严,不会把人卖了去。
傍晚。
青茴刚煮好汤圆,便听见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还未等她伸头看,小秋笑着跑进来,身后跟着穗儿。
“青茴姐,快瞧是谁来了?”
青茴抬眸见小秋错开身子露出身后的个头略低的穗儿,她露出惊喜的笑容。
“呀,穗儿你怎的来了,可是找我有事?”
穗儿点头又摇头,“是有事,不过不是我找你,是公子他让我喊你去逐光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