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真不用,佑儿现在不想去。”
不论青茴和阿婆如何劝说,青佑始终不松口。
青茴忽地有些生气,红着眼眶道,“阿姐进国公府,为的就是让你和阿婆过上好日子,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了,你告诉阿姐究竟是什么原因不愿意去,阿姐还指望你长大了能够考取功名,让阿婆当上官老太太,阿姐跟着你有人撑腰,你倒好,让你去学堂念书你死活不去。”
见阿姐是真生气了,青佑这才揉着眼睛说实话。
“佑儿并非不懂阿姐的良苦用心,可是阿姐还在国公府当下人,佑儿拿着你的月钱去念书,佑儿念不进去,等阿姐从国公府出来,佑儿再进学堂。”
原来是因着这个。
青茴心中又气恼又感动。
气恼弟弟因着这事儿便不愿意去学堂,感动这弟弟没白疼。
她微微叹了口气道,“佑儿,阿姐明白你是心疼阿姐了,不愿意用阿姐当下人赚来的银子去念书,可是念书并非只费银子这一条呀,若是你考上功名,拿了朝廷的俸禄,阿姐不仅能跟着沾光,也可以跟着你住大宅子,吃穿不愁,你有了功名,将来好说亲,便不需要阿姐和阿婆操心太多,阿婆年纪慢慢大了,你功成名就可以买下人进府,将来阿婆就不用再操劳帮你带孩子了,否则阿婆如何能颐养天年?”
经阿姐一说,青佑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他常听食肆里的客人议论那些朝廷官员,不仅有权还有钱,住着大宅子,奴仆成群,出门不是马车就是轿子,过的是富贵日子。
他也想让阿婆和阿姐过上这样的日子。
倘若有一天,他能考上功名,阿婆就再也不用养鸡种菜、在食肆帮忙了,阿姐也不用去国公府当下人看主子的脸色了。
他忽地露出个笑脸儿,十分的开心。
“阿姐,佑儿明白了,现在花银子去学堂,是为了以后赚更多的银子,让咱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青茴莞尔一笑,“也可以说是这么个道理,怎么样,还去不去学堂了?”
“去去去,佑儿去学堂,谢谢阿姐。”
佑儿开心激动极了。
宋氏听得也十分开心,这姐弟二人懂得互相扶持,青茴有赚钱的本事,佑儿也能照顾好自己的起居了,她年纪渐渐大了,倘若哪一日突然撒手人寰了,也不至于死不瞑目。
只是,她还想活,拼命活,她想看到自己的一双孙子孙女长大成人,想看见孙女嫁人,孙子娶妻生子,她才好下去见丈夫和大儿子、大儿媳两口子。
她默默擦了擦眼角,笑着说,“往后你们姐弟二人遇事多商量,阿婆年纪大了,在村儿里活了大半辈子,来到京城不如你们小孩子学东西快,也没你们眼光长远,你们多商量比阿婆帮你们拿主意强,阿婆支持佑儿念学堂,要是青茴在国公府受欺负了,你告诉阿婆和你三叔,我们拼了命也要把你赎出来。”
青茴、青佑姐弟二人一起点头应下。
“嗯,我们听阿婆的,遇事多商量,只是也要同阿婆商量的,我们年纪小,阿婆才是我们的主心骨。”她话锋一转道,“我已经是主子身边儿的一等丫鬟了,拿的双份儿月钱呢,主子仁厚,从不苛待下人,旁人更是不敢给我气受,阿婆放心吧,不用赎身,我乐意干这个差事。”
宋氏却暗暗叹了口气。
千好万好,到底也是个下人,大户人家规矩多,孙女儿又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真受欺负了也不会回来告诉他们。
唉,只盼着真如孙女儿所说无人敢欺负吧。
她希望日子过得快一些,再快一些,孙子孙女儿快快长大成人,孙女儿早日出府。
祖孙三人聊着聊着,不知是谁先没了话音,相继睡熟了。
翌日。
祖孙三人早早起床,刚洗漱完,宋氏便要领着两个孩子出门。
青佑端着食盆喂鸡,青茴端着木盆,站在鸡舍前捡鸡蛋。
“阿婆,咱们不做早饭吃吗?”
宋氏回道,“你三婶在食肆做好了,咱们到了就可以吃,不必两边忙活。”
青茴没想到三婶竟这般体贴,连他们的饭菜都做好了。
“辛苦三婶儿了,咱们快去食肆吧,别让三婶儿等久了。”
祖孙三人收拾利索,锁上大门准备出去,刚好碰见邻居也要出门。
东边儿挨着门的邻居见是宋氏领着孙子孙女,当即热情打招呼。
“宋大嫂,领着孩子出去忙呀,你们一家子勤快人,这两年可不少赚银子,算是咱们乌衣巷头一号富户了,真是让人羡慕得紧呀,要是哪天需要人手了可得告诉妹子我,我家小山力气大,粗活儿巧活都能干。”
这老妇人以前觉得老三是个光棍,瞧不上他,出门都不与老三说话,还觉得她是老三半道上认的娘,从不睁眼瞧宋氏,如今见崔三家又是大面积种植菜田,又是开食肆的,出门碰见都热络起来了。
毕竟在这儿乌衣巷住了快两年,宋氏渐渐摸清了邻居的脾性,知晓这邻居也是个捧高踩低的,便不欲与她交集过多。
她淡淡点头打招呼,“田里的活儿都是老三做主,食肆是儿媳做主,我这老婆子就是个帮忙的,安排活儿的事情你还得找他们小两口儿呢。”
老妇人邻居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当即撇嘴道,“宋大嫂,这邻里邻居的,谁不知道崔三两口子把你当亲娘孝敬,想安排个人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弟妹我看你分明是不想帮衬邻居。”
宋氏张了张口,觉得很是无语。
她刚要说话,青茴抢开口。
“非亲非故,我阿婆为何想安排个人?三叔三婶儿把我阿婆当亲娘对待,那是我阿婆也把他们当儿子女儿一样去疼,便是我阿婆随意安排人,他们看的也是我阿婆的情面,您想给儿子安排差事,您直接去找我三叔三婶儿呀,邻里邻居多年,往日您一定不少帮衬我三叔的,对吧?”
“你……”
老妇人被气得变了脸色,想要呵斥青茴牙尖嘴利,又怕这话说出口,彻底绝了儿子去崔三菜田里谋差事的机会,只得生生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