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澜抬头看向青茴，郑重其事道，“这是我对你的答谢，你不必急着拒绝，国公府接连出事，需要我去处理，你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好好考虑，等你考虑好了再答复我。”
他都这样说了，青茴自然没傻到再次拒绝。
“嗯，多谢公子。”
他这次喝完药，头没再剧痛.
不愧是京城第一名医，施的针果真管用。
“青茴，你和顺子守好院子，我出门一趟。”
顺子愣了愣，连忙询问，“五爷，您的眼睛刚能看见，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一旁的青茴差不多猜出了几分。
国公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别说公子的眼睛刚复明，便是未复明，他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青茴从腰间拔出匕首，放到谢墨澜手中。
“公子，您……当心些。”
谢墨澜握住匕首，眼神微动，点头应下。
“会的。”
说罢，他绕过屏风，换了一身黑衣，将匕首别在腰带后边儿，手握一柄银色长剑，大步流星离开流光苑。
他身上再没先前需要人搀扶，小心谨慎迈步的影子。
谢墨澜走向逐光苑，见谢沉舟穿着一身湛蓝色锦衣，外头套着一件深蓝色带帽披风。
阿邵跟在他身侧，二人瞧见他独自走进逐光苑，身侧未跟一人，纷纷露出惊讶的目光。
谢沉舟快步跑过去，惊喜询问，“你你你……你能看见了？”
谢墨澜重重点头。
“我的眼睛已经复明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谢沉舟开心得猛地搂住他，差点没把他撞倒。
“太好了，你的眼睛复明得太及时，父亲和大哥有救了，你快帮我查清楚究竟是哪个小人背后如此对付咱们国公府，想要扳倒父亲和大哥，一定要把那卑鄙无耻的小人揪出来，大卸八块！”
谢墨澜晃了晃手中的剑，附耳同谢沉舟说了一番话。
谢沉舟越听眼睛越亮，连连点头。
“你这主意好极了，就按你说的办。”
二人击掌后，谢墨澜消失在暮色中，谢沉舟则按照原计划去凤梧苑找母亲，一起出门为父亲和大哥打点，力求见到父亲和大哥。
不知是谢沉舟和母亲打点的不到位，还是那些官员迫于压力不敢收他们的银钱，他们连续几日在京城内奔走，却始终未能见到父亲和大哥。
三日后。
谢墨澜坐在花园凉亭中喝茶，顺子垂着头在一旁伺候。
一向深居简出的二爷谢祈澜独自从外头回来，身边没有小厮跟随。
远远看见性子清冷孤僻的五弟竟坐在花园凉亭喝茶，他不由顿了顿脚步，又很快恢复如常。
他微微一笑，朝着凉亭走去。
“五弟，咱们兄弟已有三个月不曾见面，此行可有收获？”
谢墨澜扯了扯唇角，“难得在府内碰见二哥，真是难得，要不……坐下一起喝杯茶？”
谢祈澜心有狐疑，暗道依着老五的性子不可能有雅兴坐花园凉亭里喝茶的，莫不是专程在这里等他的？
他心中“咯噔”一声，脸上笑容又堆起几分。
“五弟看起来心情不错，二哥听说院儿里的下人说你的眼睛复明了，如今可是痊愈了？二哥打算备一些礼去向你贺喜，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碰见你，二哥真心替你开心，你功夫好又肯吃苦，在锦衣卫将来肯定会大有作为，二哥为你骄傲。”
谢墨澜微微一笑，直直盯着谢祈澜的眼睛。
“底下的人没有乱传，我的眼睛确实复明了，多谢二哥关心。”
他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接着道，“二哥也不是闲散之人，放弃科考，去开书院，如今书院开得怎么样了？”
谢祈澜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了几分.
他哂笑一声，“你也知二哥，才智不如大哥有雄才大略，经商不如母亲和大嫂，这副身子骨又不是习武的料，若不找点儿事情做，怕是要一直当国公府的蛀虫了，二哥一个人当蛀虫也就罢了，妻儿不能跟着二哥当蛀虫，所以就与两个关系要好的友人一合计，打算开书院，也算不辱没母亲对我的栽培。”
母亲有没有对二哥栽培，旁人可能会视而不见，他却是清楚的。
他这个克父克兄的不祥之人，母亲都不会栽培，更何况二哥这个不受待见的庶出呢？
依着母亲强势的性子，没把二哥丢去庄子上，还给他娶妻，已经严重超出她所能忍耐的极限了。
二哥向来低调，为何会突然开书院呢？
他心中生疑，面儿上却不显。
“二哥，大哥和砚舟出事，你可知晓？”
谢祈澜点点头，“知晓，可是你也知我是庶子，府内下人尚且会风使舵捧高踩低，我陪着沉舟去奔走，不仅帮不上忙，还会被那些官员看轻，是二哥……无用。”
谢墨澜盯着谢祈澜，对方脸上满是懊恼之色，可他眼底却又没有。
皇上正值壮年，朝堂之争还未搬到明面儿上，大哥和砚舟并未站队，大哥向来谦虚谨慎，轻易不会得罪人，若说政敌想要致国公府于死地，还不至于如此急切。
能如此了解国公府，又趁着他和沉舟不在京城，对国公府名下所有铺子做手脚，还搅弄朝堂诬陷大哥和砚舟。
脑海中浮现的人脸与眼前的人脸逐渐重合。
谢墨澜出言宽慰，“比起二哥，这些年的我在国公府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二哥性子温和，待人宽厚，至于那些下人，倘若敢怠慢你，你尽管告诉崔管家，把人处置了就是，”
谢祈澜有些意外，一向性子孤僻的五弟，竟然会主动同他说这些。
不过，如此明显的试探，他也不是傻子。
他故作一脸感动道，“五弟进入锦衣卫这几年，变化不少，竟主动同二哥说知心话，二哥着实感动，咱们兄弟之间应当如此，若二哥不是庶出，就好了，咱们兄弟也能像砚舟和沉舟那般。”
谢墨澜心中若有所思。
二哥一再提及他庶出的身份，似乎十分在意。
“那些是长辈之间的事情，嫡庶并非二哥所能决定的，如今你已经成亲生子，与二嫂琴瑟和鸣才是令人羡慕的。”
谢祈澜微微叹了口气，忽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