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澜顿住在眼前晃动的手,激动点头。
“青茴,我能看见一丝雾蒙蒙的白雾了,虽然看不清任何东西,但至少眼前再也不是漆黑一片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公子,咱们找到还瞳草了,就是吃了还瞳草的叶子,咱们的蛇毒才清除了,您的眼睛才能看见白雾,这下好了,您的眼睛终于有希望复明了。”
青茴激动得一把搂住谢墨澜,开心地笑得眉眼弯弯。
自打眼前能看见白雾后,一向性子清冷的谢墨澜唇角笑容就没消失过。
只是,他的眼睛已经失明太久,猛地看见白雾,眼睛很不适应。
青茴牵着他的手,领着他挪到果树下坐着,既能吃果子,又能避开太阳亮光。
青茴摘了一堆果子,洗干净放在谢墨澜衣襟上。
“公子,吃果子,我把药材放好,等咱们出去这里,就可以按照古籍上的方子给您煎药了,咱们这一路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谢墨澜摸索着拉住青茴的手,拿两个果子放青茴手中,语气里透着几分温柔。
“青茴,多亏了你,救我性命、照顾我、帮我找草药,若没有你,我……”
青茴脸上挂着浅浅笑意,云淡风轻道,“照顾公子是我的分内事,公子不必客气,您快吃果子。”
还瞳草找到了,她一颗心如释重负轻松了不少,拿着果子啃了一口,只觉今日的果子格外甜。
“公子,这果子真甜!”
谢墨澜知道青茴年纪小,万事想得简单,他不想吓到青茴,便咽下刚刚未说完的话,微微一笑,吃果子。
只是,他拿着果子啃着啃着却笑不出来了。
他帮青茴吸蛇毒时,祈祷只要青茴能醒过来,他便把青茴送回逐光苑。
如今青茴醒了,他该履行诺言了?
手里的果子瞬间没了甜味儿,味同嚼蜡。
青茴见谢墨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不禁仰着小脸儿疑惑询问。
“公子,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谢墨澜喉头发紧,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无法同青茴说。
“无碍,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青茴乖巧点头,没再继续问,当下人的规矩她懂,主子不说,她便不瞎打听。
等吃完果子,垫了肚子,她从收集好的干柴里取出一部分,生火烤风干的野猪肉干。
幸好风干了,否则在这崖底四五日,早就坏了臭了。
趁着烤猪肉干的功夫,青茴继续在崖底翻找,想看看有没有多的还瞳草。
只可惜,只有她采的那一株。
或许,就是因为还瞳草弥足珍贵,才有黑蛇看守 ,再无二株。
她叹了口气,准备往回走,突然发现潭水里冒了个泡。
青茴蓦地看过去,睁大眼睛仔细看,潭水清澈,没有鱼儿的影子。
既然潭水里没有鱼,为何会有气泡呢?
对了,这崖底的水是从哪里来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石壁上并无从上往下渗水的情况。
青茴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惊喜无以复加,她如同一只觅到食物的麻雀,飞快跑到谢墨澜面前,蹲在他身边,激动得揪着他的衣袖告诉他自己的发现。
“公子,潭水里有气泡,有气泡冒出。”
谢墨澜微微一愣,立刻明白了青茴的意思。
他反握住青茴的手,低声询问,“你是不是猜测这里边儿的潭水是与别处通着的?”
青茴重重点头,激动得快要说不出话。
“是的,我觉得这处水潭与外头连着,否则这崖底怎么会有果树呢?”
一定是曾经有人来过这里。
有青茴在,谢墨澜永远觉得无比安心。
她不仅乐观开朗、忠心可靠,还十分聪慧机灵,加上她从小上山下河,所增长的见识与从小在国公府长大的人是不一样的。
青茴说这水潭可能连通外面,那便是有可能。
他相信青茴!
谢墨澜柔声道,“我下水潭找一找,倘若能找到,咱们就能出去了。”
青茴却不赞同。
“公子,您的眼睛看不见,即便有能出去的路您也不一定找到,何况水下憋气的时间有限,还是让我下去找吧。”
说罢,青茴起身就要往水潭边上走,谢墨澜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青茴,这潭下不知干不干净,要不咱们再等两日,万一沉舟和宁戎他们找过来呢?”
纵然水性好,可青茴才十岁,万一在潭底遇见危险,可如何是好?
他只气恼自己眼睛看不见,不能亲自下去找出口,却也不敢让青茴替他去冒险。
一旦猜测水潭里可能有出路,青茴哪里还坐得住等大家找到他们,万一大家找不到,他们岂不是要一直在这里无尽等待?
青茴笑着摆手,“公子,您相信我,我水性很好,而且我会常浮上来换气,绝对不会勉强自己的,放心,不会有事的。”
她抽回自己的胳膊,往潭边儿走了几步,跳了下去。
谢墨澜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青茴跳下去时衣袖拂过谢墨澜的手,便消失在水潭里。
水潭“扑通”一声,溅起水花。
“青茴,青茴?”
他喊了两声,却没人回应,只有崖底响起回声。
水潭下。
青茴睁开眼睛,辨别崖底环境。
水潭下乌漆嘛黑,只能隐约看见近处的东西,她往崖壁底部游去,刚游了几下便觉得肺憋得很,只得猛地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大口换气。
谢墨澜听见水面发出响声,连忙扶着果树喊,“青茴,你怎么样?”
青茴微微一笑,稚嫩的小脸儿上眼神坚毅。
“公子,我没事,您莫要担心。”
说罢,她立刻沉入水底,继续往前游,顺着崖底寻找。
不知换了多少气,在她感觉自己身体即将坚持不住时,她终于在一大块石头后看见了一个洞口,约莫有一人环抱的树那么粗。
这样一个洞口,勉强能过一个成年男子。
如此,这般,足够了!
青茴心中大喜,一时没忍住,猛地卸了一口气,潭水呛进口鼻中,无比难受。
她划动四肢,立刻浮出潭面儿,撑着身体上岸。
待她上岸后,使劲儿咳嗽一阵,才缓过劲儿来。
谢墨澜循着声音慢慢走过去,拉住青茴的手,紧张得连手都带着两分颤抖。
“青茴,你呛着了?”
他连忙帮青茴拍后背,企图缓解她的难受。
青茴咳嗽完,抹掉脸上的潭水,开心得差点儿跳起来。
“公子,我找到出口了,咱们猜的没错,那出口就在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