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茴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侠肝义胆,挺身相助,高义可嘉令人敬服,那小姑娘遇见你也算命大,倘若进了青楼怕是一辈子都毁了。”
秋生拍了拍胸膛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咱们五爷是何许人也,咱们底下的人也不能是怂包不是?”
阿忠捧着一瓶药膏过来,打趣道,“你得了吧,咱们五爷可是练家子,你连三脚猫功夫都不会,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要逞能了,瞧瞧把自个儿伤的,赶紧擦擦。”
“小伤而已,阿忠你怎么这么啰嗦?”
秋生觉得阿忠说他连三脚猫功夫都没有,拆了他的台,在青茴面前有些丢面子。
他立刻转移话题道,“青茴姑娘,说起来刚刚那小姑娘长得和你很像,你家中可还有姐妹?”
青茴微笑摇头,“我爹娘只有我和弟弟一双儿女。”
秋生嘟囔一声,“那倒是怪了,这世上竟还有长得如此相似之人,嘴里喊着爹娘和弟弟求救,又说要找阿婆。”
听见秋生救下之人要找阿婆,青茴愣了一瞬,摇摇头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这世上长得像的大有人在,有阿婆的人多了。
堂妹青草正在孟家村,孟家村离京城路途遥远,他们在村儿生活的好好的,怎么会来京城呢?
她微微一笑,“既然受了伤,便去后院歇一歇,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阿忠和另一名伙计也跟着附和,“是啊,秋生哥,下午铺子不忙,你先去歇着,这里交给我们足够了。”
秋生嚷嚷自己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身体根本没事,非要留在铺子前头做事。
阿忠和另一名伙计劝不住,青茴也只得由他去。
她挑拣完边角碎布后,便回后院继续拿着布料绣花。
秋生把买来的瓜果洗干净后装成两盘,一盘留在前头和阿忠他们吃,另一盘送去后院。
待他发现五爷坐在后院没有离开铺子,他愣了一瞬,立刻恭敬行礼。
“五爷,青茴姑娘,小的回来路上买了些糕点和瓜果,还请你们二位尝一尝。”
谢墨澜抬头看向秋生,眼底露出一抹赞赏之色。
“给你银子是让你吃饭的,怎地还买了些糕点和瓜果回来?”
秋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您给的银子太多了,小的一个人哪里吃得完,便拿着剩下的银子买这些给大家伙尝,还请五爷勿怪小的借花献佛。”
虽然只是一名小伙计,但他心思玲珑,不吃独食,花剩银子还顾念大家,是个人品不错的。
谢墨澜轻笑一声,“银子给你便是你的了,你有心买吃食给大家,大家应当感谢你才是,我又怎会介意。”
秋生咧嘴笑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那就好,五爷,青茴姑娘,你们有事叫小的,小的先去前头了。”
待秋生走后,谢墨澜拿起一个橘子剥开递给青茴,让她歇一歇吃完再忙活。
早知青茴来铺子里做事,会如此忙碌,他便不出这主意了。
青茴放下针线,接过橘子,微笑道谢。
“谢谢公子,您自己吃,我自己可以。”
这边岁月静好,集市上有人气得跳脚。
杜月香差点儿跑断两条腿,却连婆母的影子都没见到,气得她差点儿当街发疯。
还没到傍晚,她便回到原地,找了个墙角一屁股坐下,拿出硬的硌牙的干粮啃起来。
路过的行人见她穿得一身土色带着补丁的衣裳,头发凌乱,脸上还沾了灰,脚上的鞋子也沾满了尘土,啃的东西不不知道是多少天前的了,活像流民,有人好心丢了个包子到她身上。
她被砸了一下,拿起包子就要破口大骂,等她捏了捏又软又热乎的包子后,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当即惊喜万分,拿着包子就啃了起来,心里喜滋滋的。
有免费的包子吃,砸一下能有多疼?
要是坐路边儿,日日啥都不用干就有吃不完的包子就好了。
她正啃着,眼角瞥见女儿回来,两三下把剩下的包子全塞进嘴里,擦干净嘴角,猛地嚼了几下使劲儿咽下去。
却不曾想,咽得太快,一下子噎着了。
“咳咳咳……”
青草远远瞧见娘在捶胸顿足,似乎是噎着了,她立刻跑过去,找出装水的竹筒打开递过去。
杜月香劈手夺过竹筒“咕咚咕咚”喝起来。
待她缓过劲儿来,把竹筒塞进女儿怀中,倏然瞪过去,上下扫视。
“找到你阿婆了?”
青草心惊胆战回答,“还没有。”
杜月香一听,瞬间火冒三丈。
“没找到,你回来干什么?偷奸耍滑的东西,你爹和两个弟弟还在外头找,你倒是先回来了,没找到就给我滚回去继续找!”
刚刚差点儿被人拐卖了,跑回来找爹娘,还被破口大骂,青草心里委屈极了。
没找到让她回去找,娘不是也回来了吗?
但是她没勇气说出来,否则娘定然对她非打即骂。
她眼眶蓄满泪水,“娘,刚才有人说他认识人多可以帮我打听,谁知道他竟然是人贩子,我差点儿被他拖走,我太害怕了就跑回来了,我能不能……能不能和你一起找阿婆?”
杜月香听得眉眼一横,“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呀,我是让你找找路上做买卖的有没有你阿婆,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子?”
简直是个讨债鬼,要不是她还想留女儿在家里多干几年活儿,早就换聘礼嫁出去了。
青草咬着唇想哭不敢哭。
要不是遇见好心人,她差点儿就被拐卖了,告诉娘,娘不仅没担忧害怕,反而还责骂她。
要是当初阿婆把她也带走就好了,她就不用在家里受这份儿罪了。
生怕娘再嗷嗷起来,青草吞下委屈,赶紧道,“娘,您消消气,我这就继续找。”
于是,她一步步往前走,脚上的血泡被磨烂,血迹顺着鞋底印在地上。
不知走了多久,她瞧见几个穿得和她一样破烂的小姑娘,七八岁的模样,排着队跟着一个老妇人往前走。
小姑娘们大多垂着头唯唯诺诺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