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钧澜瞬间愣在原地,脸色似吞了苍蝇一般难看,满脸不可思议。
“怎……怎么可能不是彩云,为什么不是彩云,她究竟逃去哪儿了?”
温宁脸色很不好看,还带着几分被冒犯的煞白。
“谢四爷,怎的如此无礼?”
谢钧澜满脸失落,缓缓转身,没了原先的气势,甚至忘了向宁安县主赔不是。
喜儿满脸不悦,小声嘟囔,“这还是长辈呢,扰到了我家县主,连句不是都不赔。”
已然对谢砚舟生出好感的温宁,不想当着谢砚舟的面儿闹难看,她小声呵斥喜儿。
“喜儿,不可无礼。”
谢砚舟连忙替四叔道歉,“无意冒犯县主,我先替四叔向县主赔不是。”
“无妨,世子不必客气。”
谢钧澜没找到彩云,气得咬牙切齿,猛地朝一棵树连踹几脚,气得险些癫狂。
并非他有多喜欢彩云,而是在他心里,他是身份尊贵的谢五爷,彩云只是一个小小的厨娘,是卖了死契的下人,被他看上是彩云的福气,彩云就该感恩戴德地感谢他,以身相许于他。
所以,彩云逃婚,高傲如他,根本无法接受一个小小厨娘看不上他。
他像是个十多岁的半大少年一般,满腔欢喜地准备大婚事宜,新娘却逃婚了。
他被人当众狠狠打脸,面子里子都没了。
谢砚舟心有不忍,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为了四叔,而去逼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嫁给四叔。
他微微叹了口气,抬脚上前。
“四叔,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从京城追过来找彩云,难道她逃婚了?四叔以为是我把她带出来的?”
谢钧澜猛地往树上捶了一拳,气恼回答,“没错,她不知是昨夜还是今晨逃的,你离府后,我才发现。”
“那沁香居也不少,厨娘们住在一个院子里,就无人发现异常吗?”
谢钧澜咬牙切齿道,“是我大意了,本来是一名姓陆的厨娘与她同住,想着她即将要嫁给我了,她不想提前搬去北苑,为了让她住的舒服些,便安排张管事将那陆厨娘给搬去别的屋子了,倒是方便她半夜逃跑了!”
谢砚舟唏嘘道,“竟是这般,那四叔你多派些人手去找一找,争取大婚之前把她找回去。”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开始劝说,“倘若她铁了心想要逃跑,偌大的京城想要找个藏身之地不让人找到也不难,实在找不到,四叔便换个人吧,您风流倜傥,还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成?”
提起这个,谢钧澜更气了。
他挺了挺脊背,想为自己找回些面子,开始说违心话。
“就她也配让我在她这棵树上吊死?”
谢砚舟连忙笑着安抚,“不配,肯定不配,四叔这样俊逸无双的男子,肯定是旁人想要吊死在您这棵树上才对。”
他好生劝了一番,终于把人劝上马。
谢钧澜临走之前,才想起来宁安县主。
他小声询问,“那宁安县主是怎么回事,你去锦州赴任,她怎么跟着你?你们二人何时走这么近了?”
谢砚舟压低了声音道,“春日宴时认识的,当时发生了一些误会,今日离京时县主瞧见我便追上来了,她想出京看看,我劝说不回去,只能带她一程。”
谢钧澜“哦”了一声,因着还在为彩云逃婚的事情生气,也着急去寻人,便没再多问,快马加鞭离开。
荣安堂。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阴沉。
“贱蹄子,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逃了,这不是在狠狠打咱们国公府的脸么,老四心气儿那般高,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苏嬷嬷一边帮她抚背,一边劝慰。
“依老奴看,那丫头打一开始便没想嫁四爷,当时没瞧出,但如今一回想一切都明朗了,前些日子她爹娘进府,您先给了她爹娘三百两银票的聘礼,她十分强硬地问她爹娘要回,交给四爷代为保管,初看是与爹娘断绝关系,如今细想她是在保护爹娘,否则她今日逃婚,咱们必定找她爹娘要人要聘礼银子算账。”
老夫人面色铁青,气得把桌子拍得“哗哗”作响。
“可恶,那小贱蹄子竟是早有逃婚想法,咱们竟然没看出来,还忙活了这么些时日,真真是蠢到家了!”
一个小小厨娘,竟然对国公府四夫人的位置不感兴趣,倒是个有骨气的。
就是不知道,等把她找回来,是国公府的规矩硬,还是她的骨头硬。
她眼神倏然一冷,眯着眼咬牙吩咐,“去,差人好好找,天涯海角也给我把人找回来。”
孙嬷嬷停下帮老夫人抚背的手,福身行礼。
“是,老奴这就吩咐下去,加派人手城内城外一起寻找彩云姑娘。”
当日,国公府派出大半小厮,拿着画像,京城内外四处寻找彩云。
同日傍晚,阿邵备下马车,谢沉舟领着阿邵和玲珑离京去巡视铺子。
谢钧澜把人拦在城门外,黑着脸检查马车,结果同样无功而返。
他怀疑了两个侄儿,结果两个侄儿都没带彩云出府,他瞬间气馁了。
那么大一个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他摆摆手,让阿邵驾着马车离开。
临别之际,谢沉舟掀开窗帘劝慰,“四叔,天涯何处无芳草,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厨娘罢了,找不到就不找了吧,您一定能找到愿意嫁给您的女子。”
谢钧澜被彩云逃婚打得措手不及,找了一整日,心里的喜欢早就淡去不少,他只是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
两日后,谢墨澜拿着一把剑,领着顺子和青茴出府。
谢钧澜站在大门口,脸色黑沉,幽幽开口。
“一个二个接连出府,你们叔侄儿三人是不是早就笃定我这亲成不了?”
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谢墨澜挑眉询问,“四哥此言何意?”
“什么意思你心知肚明,依我看就是你帮助彩云逃婚的,也只有你有这个能力神不知鬼不觉送她出城。”
跟在一旁的青茴心头猛地一紧。
是不是四爷查出了什么,才堵在大门口质问公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