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长得眉目疏朗,一双明眸灿若星河,鼻梁笔挺如断崖,分明长了一张儒雅的脸,却有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从前在宴会上她也曾远远瞧见过谢世子,今日却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看清他。
谢砚舟低头看着怀里傻盯着他的女子,愣怔一瞬,立刻将人扶站稳当,迅速收回手后退一步。
“姑娘见谅,方才一时情急,在下这才唐突了姑娘。”
刚刚还看痴了去,一脸娇羞的宁安县主听见谢世子竟然叫她姑娘,明显是没认出她来,她脸上笑容僵住,很是恼火。
她可是京城唯一一位县主,不论是身份还是容貌,在京城一众贵女中都是响当当的。
宁安县主拧起好看的秀眉,“喂,谢大人,你是在与我开玩笑不成,往日宴会咱们也是见过的,连我名字都不知,我可生气了。”
她顿了顿道,“刚刚多谢你出手搭救,我才没摔着。”
说罢,她将风筝递给谢知舟,还揉了揉谢知舟的头顶。
谢知舟小大人一般,红了脸,微微有些闪躲。
“姐姐,男女授受不亲。”
宁安县主愣怔一瞬,忽地想起刚刚谢砚舟接住她的场景,脸红了个透,立刻转移话题。
“小小年纪懂这般多。”
谢知舟上前行礼,喊了声大哥哥,又向宁安县主道谢后,立刻拿着风筝跑远了。
谢砚舟有些尴尬道,“姑娘恕罪,我往日出席宴会少,并未注意,这才没认出。”
没认出,就是不记得。
宁安县主知道,这谢世子是守礼之人,与各家小姐不熟也是好事,比那些个孟浪的纨绔强千百倍。
她行礼自报家门,“谢大人,温宁有礼了。”
温宁,宁安县主?
谢砚舟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赔礼道,“原来是宁安县主,失礼失礼,刚刚多谢你不惧危险帮家弟够风筝,可有磕碰到哪里?”
温宁不是那等一言一行都必须规范的世家小姐,她摆手笑得爽朗。
“放心,我好着呢,只是……千万不要把我今日爬树的事情说出去,否则我可不依。”
谢砚舟摇头失笑,“女子闺名比天大,更何况是县主,就是借给我九个胆子,我也不敢说出去。”
温宁疑惑询问,“为何借九个,不是十个?”
怎地还有零有整的。
谢砚舟微微勾唇,“另外一个是我自己的。”
二人相视一笑,多了几分熟稔,少了几分尴尬。
今日,国公府举办春日宴,宴请各家夫人和小姐,众人不宣而照,大多都明白其中含义,这场春日宴是趁着谢砚舟这位新晋翰林院编修外放之前为他相看亲事的。
本来温宁就是来凑个热闹,无心此事。
他今日举动在她心中泛起涟漪,她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崇拜。
谢砚舟记着要去前厅之事,便抱拳道,“县主,我要去前厅一趟,先失陪了。”
温宁娇羞点头,盯着谢砚舟的背影看得出神。
丫鬟小声提醒道,“县主,您不是说这谢世子不是香饽饽,您不稀罕吗,怎地人都走远不见了,您还在盯着看呢?”
温宁猛地扭头嗔道,“你……胆子愈发地肥了,敢打趣儿本县主。”
丫鬟吐了吐舌头,笑着行礼,“奴婢不敢。”
主仆二人嘀嘀咕咕离开。
谢砚舟前往前厅的路上,不时遇见三三两两的夫人和小姐,他朝着夫人们行礼,那些小姐们个个垂着头娇羞不已,想看又不敢看。
他脑海中出现宁安县主那双直勾勾的眼睛,大大方方地看他的模样。
待他走进前厅时,摇头将脑海中笑意盈盈的人给晃出脑外。
前厅里,老夫人率先看见孙子,她笑着招手。
“你这孩子,这半晌跑哪里去了,快向几位夫人打招呼。”
谢砚舟先是抱拳向祖母行礼,这才分别朝几位夫人见礼。
几位夫人看着谢砚舟也愈发的满意。
这般年轻便进了翰林院,即将外放任上,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才华出众,容貌俊朗,君子端方,实在是没得挑。
宋挽抬眸悄悄打量了谢砚舟一眼,发现对方并未看她一眼,她略略有些失望。
国公夫人心中属意宋挽,忍不住想要撮合。
“砚舟,几位小姐对咱们国公府不熟,你们年轻人有 话题聊,总让这几位小姐陪着我们长辈着实有些无聊,不如由你带路,领着她们去花园透透气。”
几位夫人皆十分赞成。
谢砚舟却觉得有些与礼不合。
“母亲,我一人领着她们去,怕是有些不大好,不如你们也一起前往花园透气吧?”
这……
国公夫人和镇国公夫人对视一眼,二人齐齐应下。
“成,正好我们也聊了许久了,走动走动,一会儿该开席了。”
一行人前往花园,谢砚舟搀扶着祖母走路,温声叮嘱祖母小心脚下。
夫人们见此暗暗点头,觉得谢世子是个性子温柔细心之人,人也孝顺,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青年才俊。
宋挽举止端方,施施然跟在母亲身侧,步履不紧不徐,仿若每一步都精心设计好的一样。
镇国公夫人见二人没有任何互动,心里很是着急。
女儿这般优秀,便是放在人群中也是光彩夺目的一个,为何谢世子并不多看一眼?
女儿这般倾国倾城之色,还不足以迷倒他?
国公夫人暗暗叹了一口气,觉得儿子哪里都好,就是榆木疙瘩。
他究竟知不知道今日是给他相看亲事的,一味地搀扶着祖母,不与小姐们说一句话,又算什么事?
待几人到了花园,有夫人和小姐们瞧见他们,纷纷走过来与大家同行,人逐渐多了起来。
宋挽很是后悔,刚刚没有主动与谢砚舟搭话。
如今再主动,怕是要被那些小姐们传闲话了。
她懊恼不已,一个没注意,“哎呦”一声,竟在鹅卵石路上崴了脚。
她离谢砚舟比较近,本来要往母亲身边倒去的,她立刻调转了方向。
“小心。”
谢砚舟见一个人影向他身上栽倒,在人还没倒进他怀中之时,他一把将人扶直身子,缩回双手避嫌。
此处众多夫人小姐都看着,他担心自己不及时避嫌,坏了人小姐的名声。
温宁站在路口,瞧见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来,他对谁都能英雄救美。
真真是错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