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说得在理,我瞧着御史家也无心这门亲事,这陆小姐才这般真性情。”
“啧啧啧,那位可是国公府表小姐,果然是地方来的,登不上大台面,真真是给国公府脸上抹黑。”
“八成是个上门打秋风的。”
附近的小姐自恃端庄,见着二人打起来,不由得看起热闹。
“打起来好,打起来谢世子便看不上她们了。”
“谁说不是呢,寄居在府中的表小姐又如何?她这与客人一打,便失去了资格。。
“便是老夫人的娘家亲戚,国公府也不会要一个与人动手毫无教养的女子嫁给世子,旁的不说,就说国公夫人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做儿媳。”
“许小姐说的没错。”
小姐们拿着帕子偷笑。
谢沉舟皱着眉头,想拉开正打得难分难舍的二人,却不敢直接动手。
他扫了一圈,见远处有府内下人路过,他立刻招手喊来三四名丫鬟,四名丫鬟一起动手这才勉强把二人给分开。
陆青青剥开遮住脸的散发,怒火升腾。
“你个贱蹄子,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可是当朝御史,你个乡野村姑……”
周拂衣衣袖都被扯破了,衣襟也开了一颗扣子。
听见对方骂她贱蹄子,她卷起袖子又要动手,却被一声呵斥给唬住了。
“够了!”
谢沉舟沉声训斥,吓得周拂衣浑身一颤,缓缓转身。
见是谢沉舟,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眼底明显闪过一抹慌乱。
怎么办?
她怎么一时怒上心头忘记这里是国公府,不是她家周府了?
“沉舟表哥,我与这位小姐走路时不小心擦碰了一下,我已经开口道歉,她却不依不饶辱骂我,我……呜呜呜……”
陆青青气得牙痒痒,“你休要恶人先告状,什么擦碰,分明是你自个儿走路横冲直撞撞到了我,道歉没个道歉样儿,我不过是说了两句想让好好道个歉,你竟然骂我是犬吠,还有你那贱婢,一个下人竟然也敢与你一唱一和骂我,原来国公府的待客之道便是辱骂客人吗?”
谢沉舟脸色立刻变了。
他先是抱拳向陆青青道歉赔罪。
“陆小姐,今日没能招待好你,还让你受此委屈,是我们国公府不对,还请你先消消气,此事我们国公府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周拂衣寄居在国公府,事情又发生在国公府内,她的一言一行皆代表国公府,与人发生矛盾,也只能是国公府来收拾摊子。
谢沉舟忍住怒意,冷眼扫向周拂衣。
“究竟是你们二人不小心碰擦到一处,还是你撞了她?”
周拂衣的谎言被拆穿,脸一红,咬唇结巴道,“我我……我当时没看清,权当是我撞到她了吧。”
陆青青是被家人宠得骄纵了些,却不是个傻的,“什么权当,分明就是您撞我的,你休要混淆是非。”
附近的夫人和小姐们议论纷纷。
倘若此事处理不好,今日国公府定会成为众人议论的对象。
谢沉舟的脸色愈发的冰冷,他低声质问周拂衣,“说实话,事情是否如陆小姐说的那般?”
当着众人的面儿,被谢沉舟黑着脸质问,周拂衣心里有些害怕,不敢继续撒谎,只得承认。
“沉舟表哥,都是我的错,我已经道歉,可她不满意,奚落我是乡下来的土包子,是上国公府打秋风的,我和小环是说了不好听的话,她也动手打了小环,我我……我气不过,这才……”
她眼泪簌簌落下,好不委屈,看得陆青青心中一阵恶心。
“真真是恶人先告状,谁哭谁就有理吗?”
谢沉舟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板着脸望向周拂衣。
“诚心向陆小姐道歉。”
周拂衣心中不情愿,却也不敢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儿与谢沉舟对着干。
毕竟,在进京的路上,她还得罪过沉舟表哥和五表叔呢,万一他们把这事儿告诉姑祖母,怕是姑祖母也会不喜她了。
她只得咬牙低头,朝着陆青青福身行礼。
“对不起,撞了你是我不对,出言不逊、与你动手也是我不对,请陆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陆青青这才觉得解气了几分,语气高傲地道,“那行吧,这次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性子虽骄纵,却也不是不懂礼的人。
她朝着谢沉舟行礼道谢,“谢过谢二公子。”
说罢,她转身要走,却被谢沉舟叫住。
“陆小姐请留步。”
陆青青有些不解,疑惑询问,“谢二公子,可还有什么事?”
谢沉舟扫了一眼周拂衣,“今日之事拂衣有错在先,她虽是国公府的表亲,却也是客人,国公府不会偏护她,但她已经先道过歉了,陆小姐不满意她的道歉可以好好说,你们二人打起来,她发髻乱了,脸上还有一道抓痕,衣袖也破了,陆小姐是不是也该说两句呢?”
不能为了一味维护国公府的脸面,只让周拂衣向客人道歉,而让她作为表亲认下全部错误。
这样,这附近的夫人和小姐们也会看轻国公府。
陆青青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分明是周拂衣骂了她还先动了手,她却也要道歉,这是什么道理?
她抬眸望向周围的夫人和小姐们,大家窃窃私语,声音小,却能听得清,都在议论她和周拂衣动手一事。
分明是周拂衣有错在先,但周拂衣已经道了歉,她若没什么表示,那错便成了她的了。
今日之事怕是不出一个时辰,便能传遍京城坏了她的名声。
陆青青咬了咬嘴唇,只得不情不愿地道歉。
“对不住。”
说罢,她转身就走。
她身后那名胆子有些小的丫鬟立刻跟上。
众位夫人和小姐们见没热闹看,这才散了去。
梁安上下扫了周拂衣一眼,暗暗摇头。
这表小姐可真会惹事,连带着国公府今日都得罪了御史家。
谢沉舟冷眼看向周拂衣,“表妹在国公府已经住了半年有余了,想必表伯父定是想念你的紧,改日我寻些京城的特产,表妹带回去给家中长辈可好?”
这是在撵她离京回家。
周拂衣心里还惦记着国公府世子夫人之位,又怎舍得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