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森冷,从怀里掏出一方洁白的帕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擦干净,丢在那人脸上。
待他回头走出巷子,见软了双腿瘫坐在地的青茴拿着匕首,失了魂一般浑身颤抖,一张小脸儿没有一丝血色。
他一下子慌了,用力把青茴搂进怀中,像哄孩子一般柔声安抚,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乖,没事了,我已经替你教训过他了,我会让他为今日的事情付出代价。”
幸好,他及时赶到,否则……他不敢想象后果。
这处宅子买的稍微有些偏僻,他早该想到路上会有危险的,竟然疏漏至此。
劫后余生,青茴看见公子好似有了主心骨,她忽然窝在对方怀里痛哭流涕起来。
“呜呜呜……公子,您怎么才来,我以为……我以为今日自己就要死在这小巷子里了。”
谢墨澜连忙道歉,“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及早接你陪你回来,是我的错……”
青茴听完,哭得更伤心了,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待她渐渐平复心情后,才发觉自己竟然在公子怀里,最为糟糕的是她的鼻涕眼泪竟然蹭了公子一身,看着手里带血的匕首,她“啊”的一声,猛地将匕首丢出去。
她立刻从公子怀中退出去,与之拉开距离,慢慢起身。
谢墨澜忙伸手扶青茴起来,小声叮嘱,“小心,别栽倒了。”
青茴被吓得不轻,到现在腿还是软的。
“公子,这歹人刚刚说他暗中观察我许久了,今日趁着我落单抢银子不说,还想奸污我再杀人灭口,简直罪大恶极,一定不能轻饶。”
谢墨澜听完,眸光一寒,眼神如同寒冰利刃,冷冷扫向巷子里躺在地上“呜呜”挣扎的男人。
若不是担心吓着青茴,他刚刚绝不会就这么停手的。
他点头道,“我知道了,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回家,让顺子把他交给官府绳之以法。”
“对,绳之以法,让他得到应有的教训,以后再不敢欺辱别的女子。”
谢墨澜松开青茴,转身走进巷子里,重新给那男人绑了一遍,拉着腰带拽着他出了巷子。
他柔声询问青茴,“还能走吗?”
青茴立刻抬脚跟上,“可以走。”
待他们回到府邸,谢墨澜发了好大一通火。
“这里离铺子拢共也就两条街,这么晚青茴还未回来,你们为何不知去找一找?”
望着五爷身后牵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顺子很快明猜到几分,青茴刚刚在路上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一下子变了脸色,立刻关心询问。
“五爷,青茴没事吧?属下以为您会如同往常一样接青茴回来,都是属下的失职,手下不该躲懒。”
雪儿和小秋二人大惊失色,一起跑到青茴面前,一人牵着青茴一只手上下检查。
“青茴,你可有受伤?我们错了,我们该出去找你的,这天杀的歹人,竟然敢欺负到你头上,咱们一定不能放过他。”
青茴扯出一抹笑容,开口安抚大家。
“幸好公子及时赶来出手相救,我只是受了些惊吓,已经没事了,大家不用担心,今日只是个意外,以后我会注意的。”
谢墨澜气得直哼哼,“注意什么?注意以后再去铺子,让顺子跟着。”
什么?
他是丫鬟,顺子是小厮,甚至顺子比他跟着公子的时间都长,她去铺子,却让顺子跟着她,这未免太委屈顺子了。
她立刻摇头拒绝,“不,不必了,让小秋跟着我就好。”
谢墨澜却不赞同,“小秋与你一样都是姑娘家,你们二人遇见歹人未必是歹人的对手,让小秋陪着你,怎让人放心?”
青茴垂着头,小声道,“我只是个丫鬟,哪里能这般兴师动众。”
谢墨澜不舍得对青茴发火,只得无奈叹气。
“兴不兴师动众先放置一边,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你不仅替我打理铺子,还帮忙开新铺子挣银子,在别人眼里你是丫鬟,在我眼里你与我别无二致。”
别无二致?
这四个字的分量在青茴心中泛起涟漪。
公子亲自这样说,是不是代表在公子心里没把她当下人看待?
比起顺子、雪儿和小秋他们,公子待她确实是最为特别的,有好东西都紧着她送,赏钱也比大家多,不论她有没有做错事情,公子从不责罚她,就连休假偶尔也会多给她批两日。
雪儿和小秋对视一眼,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天呐,五爷竟没把青茴当下人看待。
他们就说平日里五爷对青茴不一般,看来那些不是错觉。
青茴性子好,待大家也真诚,她们平日里相处得就不错,看来往后她们要对青茴更好一些才行了。
顺子微微一愣,立刻打包票道,“请五爷放心,属下明日便陪青茴一起去铺子,帮她把铺子守好,绝不让她再遇见危险。”
谢墨澜点点头,“把他送去官府,提醒知府大人好好关照一番。”并拿出匕首递给顺子,让顺子把证物一起交到官府。
“是,属下这就去办。”
顺子使劲儿踹了男人一脚,鄙夷道,“你个畜生玩意儿,欺负姑娘,算什么东西,赶紧跟我走!”
他一边踢着男人,一边赶着男人去官府。
由于青茴受了惊吓,谢墨澜吩咐小秋把饭菜送到青茴房间,他陪青茴一起吃。
晚膳过后,雪儿和小秋一起给青茴送了热水,让她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从那开始,不论谢墨澜有没有案子要查,都会让顺子跟着青茴去铺子。
顺子在宅子里也没有多的事情做,他也乐意保护青茴。
约莫过了几日,老夫人突然领着人上了门。
她望着宅门上边写着“谢府”的牌匾,倏然黑了脸。
国公府尚在,她这个母亲尚在,儿子竟然另开府邸,实不像话!
孙嬷嬷望着老夫人黑沉的脸,暗道一会儿还不知会是怎样的暴风雨,这五爷着实有些不像话了,老夫人已经不逼他相看亲事,他何至于来这一出?
这不是上赶着被老夫人查出来,上门来闹吗?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老夫人,五爷查案子比较忙,兴许在这外头置办个宅子是为了方便呢?”
老夫人冷哼一声,“孙嬷嬷,你不必替这个逆子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