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澜伸手握住秋千绳子,轻轻推了起来。
青茴回头一看,见是公子,她吓得立刻起身要跳下秋千,却被按了回去。
她着急道,“公子,我是下人,怎么能让主子亲自帮我推秋千呢?”
见青茴有些惶恐,谢墨澜摇头失笑,“你我一起经历过生死,何时分得这样清了?”
夕阳洒在谢墨澜俊朗的脸上,霞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剑眉星目,眸光璀璨,面带微笑,似换了个人似的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严肃,多了几分不常见的温柔,比起当初那个长得清瘦、一张脸比女子还要好看的少年,多了稳重,少了几分桀骜不驯,看得青茴有些恍惚。
谢墨澜低头望着青茴,见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他伸手摸了摸脸,疑惑询问。
“我脸上可有东西?”
青茴回过神来,一颗心扑通扑通跳起来,她猛地回头,红着脸摇头。
“没有,是我看岔了。”
奇怪,又不是第一次瞧见公子,被公子发现,她为何会像小偷一样紧张得脸红心跳?
算了算了,任谁像她刚刚那般盯着公子看,也会心虚,有被抓包的窘迫。
她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稳定心神,不再脸红。
就这么,她尴尬地坐在秋千上,任公子推着。
青茴心想,幸而这里是公子的私宅,顺子和雪儿他们又是极其嘴严的,否则传出去,她就完了。
越想她越有些坐立难安,于是她一下子跳了下来。
“公子,您已经推了我许久了,不如换您坐上,我来推您吧?”
谢墨澜握住秋千绳子的手顿了顿,他立刻摇头拒绝。
“不必了,这是姑娘家的玩意儿,你坐,我来推你就好。”
青茴“哦”了一声笑着道,“公子,您不会是害怕坐秋千吧?您别担心,这秋千荡得不高,一点都不吓人的,您快坐……”
谢墨澜被青茴推上秋千,面露无奈。
办案时,飞檐走壁的次数多了,一个小小的秋千他又怎么会害怕。
他只不过是儿时没坐过秋千罢了。
“公子,我要开始推了,您坐稳了哦。”
身后传来青茴柔声提醒,谢墨澜点头应下。
“嗯,好。”
青茴先是轻轻使劲儿,秋千缓缓荡了起来,随后,她慢慢加了力道,秋千越荡越高。
“公子,您觉得力道如何?”
谢墨澜还是头一次坐秋千,第一次感受到坐在秋千上在空中忽高忽低的感觉。
这是一种自由的感觉,令人心情喜悦,还有空前的放松。
虽已经过了儿时渴望被人推秋千的年龄,但青茴亲自帮他推秋千,他还是无比开心的。
他摒弃杂念,笑道,“青茴,再用点儿力,把秋千荡高一些。”
“好嘞!”
青茴立刻加了力道,把秋千荡得高高的,如果谢墨澜此刻回头,还能看见青茴唇角的坏笑。
秋千越荡越高,坐在秋千上的谢墨澜先是望见了各家房顶、惊起飞鸟,长长的街道、路上的行人,还有远处的柳树……
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忍不住笑出了声。
青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公子儿时过得并不好,打小便沉默寡言心思重,她认识公子这么多年,除了浅淡的轻笑,她还是头一次见公子笑得这样大声。
原来,坐秋千不仅能让姑娘开心,男子也是一样的。
于是,她推得更用力。
毕竟是姑娘家,刚推了一会儿,她便开始喘息。
谢墨澜担心青茴累着,立刻喊停,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见青茴额头上沁出薄汗,谢墨澜心生自责。
都怪他粗心大意,自己是男子,多重心里没数,竟然让柔弱的青茴推了他那么久。
他有些气恼道,“推累了怎么不说?向我开口很可怕吗?”
青茴立刻摇头否认,“不是的,公子您误会了,我只是……只是看您开心,想让您多坐一会儿,心情好得久一会儿。”
她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
早知她就不这样说了,若是被公子误会了该如何是好。
被青茴关心,谢墨澜心中微动,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了几分。
他拉着青茴坐到院儿中的石凳上,“你先好生休息,我去看看晚膳如何了。”
他刚说罢,洗手换了身衣裳的顺子跑了过来,“五爷,您和青茴先稍等,属下去厨房看看饭菜。”
不多时,雪儿和小秋端着饭菜走进院子,将饭菜摆在石桌上,顺子端着一碗汤放在石桌中央。
雪儿介绍道,“五爷,这桌菜都是我们今日刚去集市买的新鲜的,只是奴婢的厨艺及不上青茴,还请您 将就着用一些。”
她暗暗叹气。
五爷只喜欢青茴做的饭菜,可青茴在棉布铺子做事,这些饭菜以后都要由她和小秋来做了,五爷不爱吃,三五日的还能将就,日久天长的该怎么办才好?
新宅第一顿晚膳,她便开始发愁了!
饭菜上桌时,青茴便迅速起身了。
谢墨澜十分自然地一把拉住青茴,巧用几分力道把青茴拽到他旁边的位置上,目光扫向顺子、雪儿和小秋。
“这里不比国公府,没那么多规矩,今日大家都辛苦了,便一起坐下吃吧。”
小秋听得双眼放光,望着满桌饭菜,她差点儿流出口水来。
能和主子同桌而食,这是何等的荣幸?这满桌子饭菜可都是山珍海味,吃上一口都够她回味上半年。
她立刻点头如捣蒜,“多谢五爷恩赏。”
雪儿和顺子对视一眼,二人笑着应下。
大家都同意了,青茴自然也不拒绝。
于是,大家开心地围在一起用晚膳。
此刻,天色渐暗,小秋起身跑进库房找出蜡烛点燃,罩上灯笼,院子瞬间亮堂起来。
这边儿院子里是欢声笑语,另一边国公府荣安堂却响起了茶盏碎裂声。
老夫人听下人汇报说,多日不回府的幺儿,好不容易今晨回府了,院儿内的下人收拾包袱用了一辆马车出府了。
并且,原先跟他出府的青茴没跟他回来。
他这是要做什么?
孙嬷嬷看着地上的茶盏碎片,小声劝道,“老夫人,五爷官至锦衣卫千户,想必手里负责的大案子多了起来,公务繁忙自是不必说,咱们还未查明他为何领着下人出门,您先不要动怒,省得误会了五爷的用意。”
老夫人铁青着脸,气得直哼哼。
“他又不是第一年在锦衣卫当值,从前也有出远门办案过,可他哪次像如今这般不像话过?就连沉舟都不知道他的行踪。”